针脚踩过二十四个节气,
把朝阳缝进左襟,
月光纳进右衽。
直到线轴突然停转——
原来布匹反面,
绣着另一组对称的河流。
碗橱里,
青花瓷开始数自己的裂痕。
每个缺口都映着
晚归的燕子,
衔来去年的泥。
松针落进茶壶,
浮沉间拼出
只有炉火能读懂的盲文。
而案板上的面团,
正慢慢发酵成
一轮不属于任何人的月亮。
我把日历折成纸船,
放进接雨水的陶瓮。
漂着漂着,
墙角的扫帚忽然发芽,
开满不认识的花。
后来,
我学会用盐粒写日记。
那些字迹咸咸的,
蚂蚁路过,
以为是涨潮的沙滩。
黄昏把影子拉长时,
所有门都变成镜子。
我擦亮最后一扇——
里面走出个陌生的自己,
抱着空碗,
碗底沉着完整的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