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得像要裂开。
天旋地转,床板像海浪一样晃。我撑起身子,太阳穴突突地跳,每一次搏动都像有细针在皮肉里轻轻扎。起身时的隐痛像潮水,慢慢漫上来,带着点血腥味的闷胀。
以前也头痛过,可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胸口像被什么重物压着,闷得慌,呼吸都带着股排山倒海的钝痛。窗外的蝉鸣、走廊里同学的说笑声,全都隔着一层雾,嗡嗡地往耳朵里钻,连心跳都好像快了好几拍,每一下都撞在太阳穴上。
我扶着墙挪到水房,想喝口水,可喉咙里像堵着棉花,连咽口水都扯着胸口疼。冰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却像没碰到皮肤似的,胸口那团沉甸甸的东西还是压着我,让我喘不过气。
躺回床上,那一阵一阵的痛更凶了。我死死按着太阳穴,痛好像能被按住似的,一松手,又汹涌地卷回来。我把脸埋进枕头里,用力咬着牙,痛往骨头缝里钻,眼泪不知不觉就湿了枕巾。
闭上眼睛,想逼自己睡着,梦里却全是晃悠的光,一闪,又一闪,像去年冬天在老家山路上,看见的那些忽明忽暗的磷火。
1998年7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