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那时年少——酸菜的记忆

家乡是一片群山中的小小村庄,有着多年未曾改变的古朴与情怀,那是童年的梦,也是现在的梦。

村中每户人家都会有一方菜园,因为村里人少,所以菜园很大。菜园里有着许多东北常见的菜,在整个夏季散发着最原始的清香,那是村民们一年的里菜品。有红红的西红柿、绿绿的黄瓜、长的短的豆角、深紫色的茄子、韭菜、白菜等等,那些是属于夏季的美好。东北的冬天,才是最艰难的。那些蔬菜是不能过冬的,所以冬天可以吃的蔬菜就相当稀少了。

家乡的冬天,是有菜窖的。菜窖一般是在菜园子中间挖一个大的方形坑洞,然后在上边盖上秸秆等保暖材料,在最上方留一下入口。让得当是姥爷家的菜窖足有七、八个平方左右,深度不记得了,不过最少现有1.5米左右。菜窖存有白菜、土豆、萝卜等,少的可怜的几样菜,这些就是这个冬天的所有蔬菜了。

东北人对白菜情有独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白菜便于存放,在东北有一个传遍全国的菜——猪肉白菜炖粉条,其主要原料就是白菜。而东北人最爱的应该就是酸菜了,酸菜就是白菜做的,其作法我不太清楚了,只是依稀记得,每到秋未冬初的时节,家家户户都是要积(腌制)酸菜的,这也是冬天的主要菜品。

积酸菜是有很多讲究的,怎样积的酸菜才更好吃,那绝对是一门学问。儿时,奶奶会预备两个大水缸,有1米多高,直径能有60厘米左右,两个水缸放在堂屋,里边装的满满的酸菜。等酸菜腌好,奶奶会择出几颗好的给我的叔叔,姑姑们送去,给他们品尝冬日里第一口酸菜。

奶奶特别会用酸菜包饺子,奶奶管这叫“酸菜篓子”,用她的话说叫“坐着不如躺着,好吃不好饺子”,虽然当时觉得那种饺子并不好吃,可是想想自从奶奶去世后,就再也没有吃到过这种纯酸菜的饺子了,也是非常怀念的,真的还想再吃一次奶奶做的酸菜篓子,唉,不禁有些伤感。

酸菜的吃法太多了,当然最实用的是炖菜。所谓“白山黑水东北炖”,那么在东北最精华的一定是炖菜。炖酸菜,那一定是极品中的极品,因为这是所有东北人对美食的记忆,是东北人舌尖上必须拥有的记忆。

在公司门口,曾有一家非常正宗的东北菜馆,曾是我每周必须去一次的饕餮之所。他们家最好吃就是酸菜炖猪肉,当然,一定有血肠,还必须要配上蒜酱。据老板说所有的食材都是自己亲手弄的,有的甚至是从东北直接运过来的,不管老板怎么吹,不过真的有他吹理由,因为菜品真的很“东北”。后来菜馆倒闭了,因为东北菜不是所有人都能吃的习惯的,他们家没有入乡随俗,不能提供大众口味,最后只有寥寥几个东北人才来吃,最后最消失在市场经济浪潮中了,以至于我一直心伤不已,此后就再也没有吃过如此正宗的东北菜馆了。

说起东北菜,不得不说两件事。

我有一个同事是大西北兰州人,于是就有了关于兰州拉面的对话。

“兰州拉面只是句声较大,又不好吃,为什么这么多兰州拉面,老刘,你们家那里真的有那么多拉面馆吗?你们就那么喜欢吃拉面?”

“哪是那么回事,这里的兰州拉面早就是兰州的拉面了,这里的拉面什么地方的口味都有,就是没有兰州口味。”

“怎么回事?”

“兰州拉面出了兰州就不是兰州拉面,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水土养一方魂,包括食物。水不一样,土不一样,那么就算最正宗的拉面师傅也作不出正宗的兰州拉面。”

我深有同感,尤其是那句“兰州拉面出了兰州就不是兰州拉面”更是精髓。其实,味道可能是一样的,我们所品出来的差距可能是乡魂吧。

另一件事是与老婆刚刚认识的时候,第一次带她回东北见家长,记得那是农历新年。对于南方女孩来讲,东北的冬天是可怕异常的,零下十六度的天气,击败了她所有的坚强。奶奶为了迎接孙媳妇的到来,同我所有的叔叔、姑姑们一起准备了一大桌子菜,都是“最东北”的菜肴,可是老婆在外边受了冻,再看到一桌子菜都是东北菜,没有绿叶,大部份是熏肉及炖菜,她就一丁点食欲都没有了,最后只草草吃了一点点。对于南方女孩来讲,没有绿叶菜,简直是不能下咽了,然后我们满街找面馆给她饱腹。我们认为最好的,对她来说却不一定,因为每个人家乡的美食记忆都不相同,更何况是天南地北的两个人呢!

对于酸菜的记忆,就是我对于东北的记忆。前段时间在网上购买了几包酸菜,也是东北发的货,可就是再也吃不出儿时的记忆了,可能是吃的方法不对,也可能是吃的地方不对,但更多的是吃的乡愁不对!

源自岁月拾遗专题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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