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日。
风有点冷。
街上的笑声很吵。
我坐在街角的咖啡馆。
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两个少年笑得一脸灿烂。
抽屉里的旧橡皮。
已经放了整整十年。
今天，我终于决定把它扔掉。
十年前。
高三的最后一个愚人节。
我故意藏起了他最宝贝的那块橡皮。
他找了很久，急得眼眶都红了。
放学走廊。
我故意挡住他的路。
语气冰冷得像冬天的风。
“我讨厌你。”
“以后别再找我了。”
他愣住了。
嘴唇动了动。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今天是愚人节……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我别过头。
不敢看他的眼睛。
狠心挤出两个字。
“是真的。”
其实那时候。
我只是太喜欢他了。
喜欢到不敢说。
喜欢到只能用谎言来伪装心意。
他的眼神。
一点点暗下去。
像熄灭的灯。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转身走了。
那一眼。
成了我好多年的噩梦。
也成了我们之间。
再也跨不过去的一条河。
后来。
我们考上了不同的城市。
慢慢断了联系。
橡皮我留了下来。
像留着一个。
不敢触碰的秘密。
每年愚人节。
我都会拿出那块橡皮。
对着它发呆。
想说一句对不起。
却发现。
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我以为。
我们这辈子。
就这么错过了。
我以为。
那个谎。
会跟着我直到老去。
直到今天。
四月一日。
我坐在咖啡馆。
看着窗外人来人往。
准备彻底放下这段回忆。
服务员端来一杯热拿铁。
轻声问道。
“先生，您的咖啡。”
我抬头。
整个人瞬间僵住。
站在面前的人。
穿着熟悉的白衬衫。
眉眼依旧。
只是多了几分成熟的沉稳。
是他。
真的是他。
他也认出了我。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
化为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
坐了下来。
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好久不见。”
我张了张嘴。
喉咙干涩得发疼。
千言万语。
都堵在胸口。
却说不出来。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窘迫。
笑着指了指我面前的照片。
“十年了。
你还留着这张照片啊。”
我点了点头。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那块被我握得发烫的橡皮。
他忽然伸出手。
目光落在那块橡皮上。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块橡皮。
我找了你好多年。”
我愣住了。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继续说道。
“当年我以为。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惹你生气了。
我难过了很久。”
“后来我去查过你的录取信息。
去了你所在的城市。
却一直没勇气找你。”
“我总觉得。
是我先背叛了我们的约定。
是我先失信了。”
我眼眶一热。
眼泪差点掉下来。
原来。
他也一直在等我。
原来。
我们都误会了彼此。
他从口袋里。
拿出一块一模一样的橡皮。
放在桌上。
“这是我后来买的。
一直带在身边。”
“每年愚人节。
我都会拿出来看看。
心里默念一句。
对不起。我来晚了。”
风从窗户吹进来。
轻轻掀动桌上的纸巾。
也吹散了我心头。
积压了十年的阴霾。
我拿起那块旧橡皮。
和他手里的新橡皮放在一起。
它们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安静地躺在那里。
我笑了。
眼泪也流了下来。
这一次。
是开心的泪。
“当年的谎。
我说了好多年。”
他握住我的手。
掌心温热。
“那今天。
我们用一辈子的真心。
来圆这个谎。好不好？”
窗外的笑声还在继续。
街上的人依旧忙碌。
但我的世界。
却因为这两个人。
变得无比温暖。
原来。
有些错过。
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有些谎言。
是为了藏住最深的爱意。
愚人节的谎。
终于。
在十年后的今天。
圆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