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春雨一场暖,一场秋雨一场寒。
在北方,雨对于季节更替起到必不可少的作用。这不,落叶也加入雨的舞蹈,纷纷扬扬洒落一地,惹人怜惜。又想起暮春的花瓣雨,不禁像古人似的有些伤春悲秋起来。
每个人的记忆点,都与某件事物,或地点有关,就像一个开关,只要看到马上会联想起某个场景,与之有关的记忆便纷至沓来。对于我来说,雨便是这样的存在。
小时候,关于雨的记忆点,是雨后小路上数不清的小青蛙,一抬脚它们便争先恐后向两侧蹦开,犹如开道一般。我把它们抓到妈妈洗衣服的大铁盆里,装满水,翻转过来露出它们白色的小肚皮,摸起来软软的。没几秒它们打个挺又翻过来,继续畅快地游曳。
家门口,随着雨水而来的,是从沙河一路奔腾而来的洪水,一直与我家大门齐平,显得浩浩荡荡。这股水可能从北山兴起,带着黄土的浑浊,泛着阵阵白沫,流经大街小巷,汇集到地势最低的地方,最后流入农田。“发水啦!”随着大家的喊声,我家门前便热闹起来,他们一身装备,拿着铁锹急匆匆赶来浇地。而更多下雨的夜晚,则是父母白天晚上连轴转,去地里趁着发水浇地,夜晚的屋子灯光如豆,我俩忐忑不安地迷糊睡去。
我想起中学时一场大雨倾袭后,学校的操场变成一个湖。有个笑起来眼睛如同月牙一般的男生,捡起一块石头,投出一道抛物线,石子在“湖面”轻盈地跳跃了几次,泛起一丝丝涟漪。一次雨中的足球赛让人豪情四起,四楼窗口还有一道视线,从远处默默地寻找场上的那个单薄的身影。也有时候,小雨滴轻轻飘落,清清凉凉,面对慌乱的人群,在雨中漫步未尝不是一种独特的情怀。
阴郁有雨的天气,总让我想起南方的那个小城。夏日里很多次大雨倾盆,说来就来,校门前、宿舍楼前总是大面积积水,只能涉水而过。第二天阳光耀眼天空晴朗无云,前一日的大雨如同一场梦境。小雨则常常出没于冬日,淅淅沥沥连绵不休。阳台晾晒的衣服还没干又湿了,总也晾不干。楼道墙壁上爬上一行行渗出的小水滴。泥泞中小街仍旧摆摊,还有一脸皱纹的老婆婆,售卖小筐里洁白无瑕淡淡香味的栀子花。
从校园后门出去,雨中的红土地显得越发鲜艳,不妨在后湖亭子里,看无数雨点落在偌大的湖面,如同被按下的琴键滴答作响,笼起一片雾色。雨水顺着房檐聚集,变成一股水流而下。沿着青石板路信步而去,两侧是修长的竹林,风雨声中竹林潇潇,狭长的竹叶在雨水的冲刷下苍翠欲滴。
也有下雨天去爬山的时候,细雨蒙蒙,山荆子红彤彤的果实垂满枝头,俏丽的脸庞裹着晶莹的雨滴,山垭间云海出没。西湖边垂丝海棠,拖着长长的花梗,在雨中楚楚动人,一副梨花带雨模样。相隔两地的沈园和武侯祠,却异曲同归,别样风韵的腊梅在风雨中清香四溢,遗世独立。
雨随人的心情而定。酣畅淋漓的大雨,悉悉索索的小雨,有时让人欣喜,有时让人忧愁。因人因事因境而生,又都汇集到记忆当中储存起来。想起遇到的某个男生对于爬山看景的独到见解,他说不喜欢将风景留在照片中,更想留在脑海里;因为照片很难复制惊艳,何况每一次的个人感受都不同,他只想记住那时独特的风景,那时的味道,甚至独一无二的风......
PS:想起苏东波的那首词,雨中那份闲适淡然心情,附下作结。
《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三月七日,沙湖道中遇雨。雨具先去,同行皆狼狈,余独不觉,已而遂晴,故作此词。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新月2024-1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