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清明节,每年清明我都会回家去,但是今年却没能回去,可能真的是无言面对老祖先吧,每年的清明都会跟表哥他们一起回家,但是今年心情不是很好,所以也没回家,自从爷爷三周年纪念,那次回家到现在已经有整整一个月了。
在我的整个家族里面,我见过的已故的先祖,就只有我爷爷一个,三年前的元宵节前一天,爷爷仙逝,八十多岁一生勤俭节约,吃苦耐劳,为人厚道热心。在我们村也算是贤德友善的长辈了,在我印象中,爷爷总是带着一个鸭舌帽,一身粗布蓝色的中山装的样子,最典型的西北庄稼人的形象。
爷爷的一生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事迹,但是也辛辛苦苦的抚养了他的五个子女成家立业,以前的人还是蛮厉害的,家家都有好几个儿女,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中,得有多大的勇气与责任感呀,放在现在是不可能的吧。
我的父亲在家里排行老三,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在我爷爷年轻的时候,当过工人,也做过小生意,那个年代正值中国的文化大革命时期,农村处于轰轰烈烈的生产队模式,没有工资,一年到头,通过劳动换公分。
听说爷爷做过大队的会计,爷爷的屋子里最显眼的地方,总是挂着一个大大的算盘,那时当年最常用的计算工具,我在小学的时候,学过算盘,但是总是学不会,爷爷边便教我,怎么进位怎么拨算盘珠子,但是我始终没有学会打算盘,这个信息化的时代,算盘也成了一种怀念。
爷爷做过的小生意,在我记忆中包粽子卖粽子,是我爷爷的一大特长,每逢清明节,爷爷总会包很多的粽子,在我们哪里有一座山叫做,“清明山”,坐落在我老家的镇子上。在我小学的时候,爷爷总会带着我们赶会,清明会,是的正是因为有清明山,所以便有了清明会。
清明节的前一天,爷爷会包好几百个粽子,然后在大锅里煮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满满的一锅粽子,热气腾腾,芋叶包裹着糯米的香味,最常吃的是糯米四季豆的粽子,还有包着板栗的红枣的,小时候很喜欢吃粽子,长大后很少吃粽子了,可能是难消化吧。
三角形的粽子被从锅里捞出来,整体的摆放在笼里,足足有三大笼一小笼,装在架子车上,然后从我家拉到清明山下叫卖,清明山并不是很高,但是上面有13座庙,在清明节这一天,香火鼎盛,四面八方镇子的人,都会来烧香祈福。
奶奶信耶稣教,所以我们家人,很少烧香拜神,小时候只是在山脚下看看,长大后也只登过一次清明山,与所有的山神庙一样,有山则灵吧。很多人都会把自己的心愿,寄托在神哪里,期待被实现。
爷爷的一生中,也是比较坎坷的,年轻的时候,因为信息闭塞,原本在纺织厂上班的他,由于没有及时接收到那份召回的电报,从工人变成了农民,在此后的五十年里一生都在跟这片土地打交道,吃苦是农民的本分,也是生存的特性,那个年代正值大饥荒的年代,奶奶靠卖血换钱,爷爷不知道翻了多少座山,走了多少里山路,才把我的伯伯,爸爸,叔叔,姑姑们一个一个的养大成人。
贫苦的人并不是多么的幸运,在我初中的时候,爷爷患上了脑梗,此后的二十年里,爷爷便一直反反复复的跟这个病纠缠,最开始的时候只是轻微的肢体不协调,后来越来越严重,以至于最后下肢只有一条腿能动,最开始拄着两根拐杖勉强能走,后来满满的无法行动。
人终究还是无法和生命的必然结局抗衡的,爷爷成了清明节里,全家人的哀思,在那个山头就此长眠,这些年村里越来越多的老人逝世,老家后山的塬上也添了很多新坟,他们那一代人,也慢慢的变得越来越少,乡村的人情味也渐渐地变少了。
曾经的那片充满活力与希望的土地,也渐渐地一片片的荒芜与废弃,我们哪里并没有多少平地,在包产到户的时期,很多的地都是从荒山里一片一片开垦出来的,由于农业发展的,与社会的进步的影响,更多的人都进城打工,那些曾经在这片土地上辛勤耕耘的人们,最终也与他们希望的田野彻底融入在一起。
也许很多年后不再有土葬,那些消逝的灵魂,也不再需要这片土地吧。但是那些静静守在哪里的长辈,确成了这片土地唯一忠实的乡民与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