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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保手中的黑色令符,名为“夜枭”。这并非东厂或锦衣卫的制式腰牌,而是他私养的一支死士队伍的信物。这些人游离于朝廷编制之外,专司暗杀与绝密之事,连宫中档案亦无从查起。顾闲在天津卫的雷霆手段,终于逼出了冯保这张压箱底的底牌。
夜色再次降临京城。顾闲虽远在天津卫,却深知冯保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利用“迅雷铳”的威慑力,迅速整顿了天津卫的防务与海关,并将截获的硝石、硫磺等战略物资,以“内厂特急”的名义,分批押送回京,交由吴惟忠的戚家军接管。
然而,就在第一批物资车队离京不足五十里的黑松林,遭到了伏击。
袭击者身着黑衣,行动迅捷如鬼魅,不似寻常盗匪,亦不似东厂番子。他们不劫财,只杀人,目标明确地扑向押运的火器与图纸。一场激战过后,戚家军虽凭借严明的军纪与火器优势击退了敌人,但物资仍有部分损毁,且未能留下一个活口。
“是‘夜枭’。”吴惟忠在接到战报后,面色凝重地对身边的副将说道,“冯保终于动用了他的私军。顾大人此番,是真的触到了他的逆鳞。”
顾闲在天津卫接到战报,心中反而一片清明。他等的就是冯保的反应。对方越是疯狂,破绽便越多。
“传令下去,后续物资车队,改走水路,并放出风声,说我要亲自押运最后一批精钢回京,走陆路,走官道,三日后启程。”顾闲对亲信死士下达了命令。
这是一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策。他要以自己为饵,引诱“夜枭”主力出动,从而一网打尽。
消息很快传回京城。冯保果然中计。他判断顾闲急于回京邀功,且自恃有“迅雷铳”与内厂死士护卫,必然会走陆路。他亲自部署,调集了“夜枭”中最精锐的三十名杀手,务必在半路截杀顾闲,夺回精钢,并毁掉所有关于他走私的账册副本。
三日后,官道上尘土飞扬。
顾闲的车队缓缓驶来。车队中央,是一辆由八匹健马拉动的重型马车,车厢以厚铁皮包裹,四周布满了射击孔,俨然一座移动的铁堡垒。顾闲的身影,偶尔在射击孔后一闪而过。
埋伏在道路两侧山林中的“夜枭”杀手们,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然而,当车队行至一处狭窄的峡谷时,变故突生。
并非“夜枭”先发动了攻击,而是车队自己停了下来。紧接着,那厚重的铁皮车厢门轰然打开,露出的不是顾闲,而是一门黑洞洞的、经过改良的重型“迅雷铳”。
“放!”
随着一声令下,火光喷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峡谷中回荡。这不是单兵火铳的零星声响,而是炮火的轰鸣。
原来,那辆重型马车,根本就是顾闲秘密改装的一辆简易火炮车。他早已料到“夜枭”会在此处设伏,便将计就计,将火炮伪装在马车之中。
密集的弹雨与炮火瞬间覆盖了“夜枭”藏身的山林。那些平日里身手矫健的杀手,在绝对的火力压制下,根本无处遁形。
与此同时,峡谷两侧的高地上,早已埋伏多时的戚家军伏兵杀出,将残存的“夜枭”围在中央。
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变成了“夜枭”的葬身之地。
战斗结束得很快。冯保寄予厚望的“夜枭”精锐,几乎全军覆没。而顾闲,此刻正站在峡谷外的一处高地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冯保的獠牙,也不过如此。”顾闲淡淡地说道。
他转过身,望向京城的方向。解决了“夜枭”,冯保的最后一道防线已然崩塌。接下来,便是他们之间最后的摊牌了。
夕阳如血,将顾闲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翻身上马,率领着真正的精钢车队,向着京城,向着那最终的风暴中心,缓缓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