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临睡前,我忧心忡忡的对妈妈说:“可乐生了一窝小狗,这都快两个月了,还有一只没有送出去。”
“你要不然就放到广场上,那里人来人往的,肯定会有人把它带回家的。我们家以前养的那只狗,就是刚满月胖乎乎的自个走到大门口,被我看见就一直养着了。”妈妈语气风轻云淡,了了几句话便把我的烦恼带过。
可我总觉得这种行为是遗弃,假使我这样做了,内疚感还不知道会追随我多久。真正对生命负责,应该是找个靠谱的人,让我能关注到小狗的成长,我才心安。我动了动嘴唇本想把这些想法全盘托出,听着妈妈均匀的呼吸声,就把话又咽回喉咙。
我闭上眼睛,思绪漫无目的地飞行。妈妈口中的那条狗没有名字,我半蹲在地上叫它“狗子”或“狗狗”,它就会往我这儿飞奔。
养它的那几年,我们家住在平房,家里的院子很大。有足够的空间让它打滚撒欢,天气热了它就卧在丝瓜藤架下面乘凉,刮风下雨它就待在有棚顶的灶台附近,冬天爸爸会给它搭一个简易的窝,它自始至终都没有踏进房门半步。
它吃的也很随便,基本上以剩饭为主,渴了自己会趴到盆里喝水。我想起冬天有一回我带可乐出去放风,可乐就在外面舔雪止渴。也许它也曾无数次重复过这个动作。
它就像路边的野草,无人问津但生命力顽强。
等我意识到它的存在,它已经长得到我膝盖这么高。我犹豫的伸出手想抚摸它的头顶,伸了就缩回去,又伸。我第一次想要近距离的靠近它,我跟妈妈反复确定它不会咬我,我才鼓起勇气轻轻抚摸它。
从那以后,我就会时不时的摸摸它。天气暖洋洋的,它会躺在温热的水泥地面,我的手指扒拉着它的毛发,它很享受又惬意的微眯着眼。
我还会念叨它看好家门,它像是能听懂,偶尔也扬起头给我以眼神回应,我觉得它很有灵性。
外婆出殡的那天,我印象里它从来没有独自跑远过,一直都是以家五百米范围内活动,我和妈妈待在外婆的老房子守灵,它自己绕过两个路口跑了过来,它一进门看到外婆的灵柩怔住几秒,扭头跑的无影无踪。
外婆住在我们家的日子,大概跟它也是有交情的,也许是几根肉骨头,它来送送这个老朋友。
后来,我在外求学,跟妈妈打电话闲聊。妈妈说,狗死了,大冬天的跑出去跟爸爸放羊,吃了一块儿毒肉,走到半路就歪倒在地上了。
我心里难受了很久,它在我们家待了五六年,真正相处的时光寥寥无几。它虽然是一条狗,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
现在养了可乐,我才知道狗也会有各种情绪,看着可乐没精打采的躺在笼子里叹气,在绿草如茵的草地上奔跑……我陪伴了可乐,可乐也陪伴了我。
愿小生命们都能够被善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