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说|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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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感觉自己丢失了某些东西,但具体的又说不上来。这种感觉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的强烈,我试图用心去感悟但还是一无所获。直到有一天我感觉自己要察觉到它了,那是在去往上班的途中,我正坐在一辆公交车上。公交车行驶得很平稳,由于是早上的缘故车上的人也没几个,我坐在座位上无事可做只得东张西望。

这时我听到车上有人在惊呼,我望向那个惊呼的人。我看到她的手指向公交车右侧的非车道的方向,顺着她的指引,我看到了这样一幕令人气愤的景象。只见在一片草坪之上,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正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拳打脚踢。老人家被打倒在地,脸上留了些血,可那小伙子却并不想就此停手的意思。在这样下去,非得出人命。

我握紧拳头,呼吸急促,头皮发麻。我的身体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或者说是要驱使我去做什么。那一刻我感觉到只要我这么做,我内心丢失的一直苦苦寻觅的东西就能找回来。可我最终没能做什么,因为我坐在车上。街景一直在往后倒退,刚才发生的一幕也早已脱离了我的视线。我冷静下来,跟没发生什么事情一样,一切显得那么平淡无奇。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内心经历了一场什么风暴。我并非不能做什么,而是我不想去做。也许是理智战胜了冲动,也许是人趋利避害的天性使然。

来到公司,大家都在忙着自己手头的工作,我也一样。一切又回到了正常生活轨迹之中,而公交车上发生的一幕也早已被我抛之脑后。不知过了多久,我看到隔壁的小李一脸垂头丧气地回到座位。我问怎么了,他告诉我项目出了纰漏被经理训斥了。我安慰他别放在心上,工作嘛难免会出现失误,下次注意就好了。小李气笑道若真是他的问题倒不至于这样,可明明就是经理的问题却推脱给他,这让他很失望也很气愤。我听后也觉得这很过分。小李接着说道,若是换了以前他早就骂回去,或者辞职不干不受这份气了。不过现在为了生活只能忍了。是啊!为了生活。我们不得不做自己不喜欢的工作,忍受上司无端的责骂。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能怎么办?我不得而知,或许也是跟小李一样的选择吧。

回家的路上由于小李发生的事情让我有了危机感,所以我决定先散步透气缓解压力。走着走着,突然我听到“嘭”的一声。原来在我前面大约百来米的位置,有一个老人家摔倒了。只见那老人家在地上艰难挪动肢体,但就是起不来。这时我发现在公交车上的感觉又再次出现了,我本能地向前走去想把老人家扶起。但走没几步,我就停下了脚步。我想我把老人家扶起来,万一他说是我撞倒的怎么办?毕竟被诬陷的事情发生得不少。到那时可是有理说不清了。老人家还在那痛苦地挪动肢体,可我站着却备受煎熬。我祈求有人能出现解救老人家,终于有其他行人发现了倒地的老人。他们聚到老人身边,也许他们也有这种被诬陷的顾虑,所以刚开始也是没有行动。后来其中一人拿起手机录视频作证大家伙才帮忙把老人扶起来,所幸老人没什么大问题。

生活又这样过了许久,我发现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小李了。有一天,我接到一条短信,是小李邀请我去他家做客。我应邀去了小李家。小李的房子不大60平的样子,两室一厅,装修也比较简单。比较吸引我的是放在墙角边的一个鸟笼,里面有一只鸟站在木枝上休息。我问小李怎么会突然想起养鸟呢?小李告诉我自从离职后闲来无事就想养鸟看看。你还别说通过养鸟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我问是什么?小李告诉我刚开始鸟关在笼子里一心就想飞出去,可是你知道的这是不可能的。在到后来久了,小鸟也意识到它根本飞不出去也就不瞎折腾了,就安安静静的呆在笼子里。我整天好吃好喝的伺候它,它供我观赏取乐。你说我限制了鸟的自由,却给了它温饱,也避免它遇到天敌的危害。这个代价对鸟是否公平?我沉默无语。小李接着说道我第一有了主宰生命的感觉,以前在公司我觉得自己就跟笼中的鸟一样没了自由。公司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只能遵守,因为我们生活在它的规则当中不遵守就只能出局淘汰。公司是一个囚笼,而我们生活的世界是更大的囚笼。我们都早已不能是自己了,你明白吧!就像温室的花朵经不起风雨的摧残,饲养的野兽放到野外也会因失去捕食能力而饿死。

从小李家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思索小李的话。确实小李说的对我触动很大,我甚至隐约觉得这跟我内心要寻找的东西有很大的关联。但那是什么呢?我努力地思考。突然一个小孩从我身边跑过,我看着小孩跑向他父母,然后小孩告诉他父母自己肚子饿了。小孩父母不耐烦地对小孩说道不是才吃没多久嘛怎么又饿了,等晚点再吃。我这时才明白自己内心丢失的东西是什么,那就是人生来就拥有的良好品质。看到被打的老人就想要出手帮助此为正义,看到摔倒的老人想要帮忙此为善意,看到同事被诬陷感到不平此为公正,看到小孩父母不答应小孩请求此为信任。可是这些良好品质却因社会这个大染缸而被束缚住,人为了不受伤害,有时变得冷漠,缺少了人情味。做任何事都要考虑代价,即使它的出发点是好的,人为的干预已经改变了太多的事情。我们却无可奈何,只是因为我们也早已经在囚笼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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