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物産颇丰,自古以来为鱼米之乡,百姓们颇能安居乐业,每个时代的江西,管辖的地域上略有偏差,笔者作品中所描写的现代江西的区域,北方九江以长江为界与湖北交界;东边以武夷山为边界分割福建与江西,南边以九连山脉和广东做出分割,西边则是以罗霄山脉与潇湘作为分界,巜中央蘇區史》的开篇,就是以罗霄山附近的区域的虔城开始……
虔城又名“赣州”地处江西南方,区域广阔,多山多水,江西境内的最大水系即由此开始,一水称之为“章”,一水称之为“贡”,两水合在一处,即便成了赣水,两字合在一起,就组成了大半个“赣”也就有了江西的简称。
时代的巨变影响了所有的区域,以及所有的人,江西也不能置身事外,虔城焉能罢免?清王庭自从太平天国之后,国运日衰,民生也变得格外艰辛,尤其江西,被太平天国和潇湘曾氏祸害得更甚。正所谓人穷思变,未经多年,全国各处便兴起了为了理想的浪潮,其来势之汹涌,无可抵挡……
赣州北边七十里有一个唤作“沙地”的小圩,总体的地形是夹杂在一个多山的区域,沙地圩东西宽约里许,长约五六里,两山夹一谷的地形,罗霄山蜿蜒到了这里,无论是地势的险要,或是山体的高度,都大大的打了一个折扣。山上流下了数条涓涓细流,在这里汇集成了一衣带水。这条小溪宽约十余米,将小圩分为两半,一座青石拱桥将分割开的两岸又连接在了一起,老街长约一里,石板铺路,两旁矗立着一些老宅与祠堂,街头处一块空地挺立着一棵千年老樟,老樟生得十分粗壮,须得数个精壮的汉子,手拉着手才能将其合围。老樟有些空心,这是多数老樟的状态,但即便这样,也掩盖不了老樟郁郁葱葱的繁茂,几只粗壮的大枝或挺或斜,叶茂根深,静逸的穿越了千年的时光,见证着王庭风起云涌、花开花落……
当冬季过后,沙地的老少妇孺们总欢喜在老樟下面聚会、纳凉、闲扯。老人们总是回忆着曾经太平及悠闲富裕的生活:精壮的汉子们总是喜爱谈论着时局的变化,有的时候也会因为意见不合而争论得面红耳赤:女人们总是喋喋不休的家长里短,永不停歇:只有孩子啊们最快乐,围绕着老樟嬉闹玩耍,时而奔跑,时而吵闹,时而跳跃,一刻也不得闲的样子……
农历五月的一天早上,出现了一些喧哗,相聚的人越来越多,原来有几户人家的门上面不知什么时候被人贴上了募捐的“条子”,大意是需要被贴了条子的人家须得支持他们无上的“事业”,贡献一定数量的“事业”金,如果不支持他们事业的话,就会以反对他们事业的罪过来进行惩罚。
几乎被贴了条子的人家所提出的数额并不一致,有多有少,贴条子的人约定过几日会过来取他们事业的经费。
所有的人猜测了一阵子,人群便散开了,众人得出结论是贴条子不过是个恶作剧,不可以当真。这个结论当然是按照往年的经验来参考的。“赣南十万匪”从来就没有如此这般弄人钱财的。所谓盗亦有道,这土匪打家劫舍也是有些讲究门道的,上下五千年,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贴条子索要钱财的,且还有美名其曰“事业是为了劳苦大众!”,多么荒唐好笑的一个理由。
几天之后,所有人都不觉得好笑了,这一天圩里来了好些人,有几个人腰间别着盒子响,有的背着汉阳造,有着手握红绸大砍刀,还有的肩扛红缨长矛……外来客从村北开始清户,如同梳篦子将每家每户都要梳一遍,将所有人像赶鸭子一样朝村南赶去。沙地圩的所有的人都被赶到了老樟树下。
几乎被贴了条子人家的当家人,全部被五花大绑,双膝跪地,身子前扑着,看得出来,这个姿势及其难受。
沙地圩的村民们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个个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时间似乎是静止的,如果不是一个腰垮盒子响的人打破了暂时的平静,任谁也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盒子响慷慨陈词的说了一大通。沙地圩的村民们毕竟没有什么见识,盒子响长篇大论,竟然没有人能听懂,唯一能够知道的是,盒子响的口音是罗霄山哪一边的。
兵甲提了一桶井水与手握大刀的兵乙,来到被绑者的背后,兵甲突然将整桶水泼在被绑人的脖梗上,被绑者打了一个机灵寒颤,说时迟,那时快,兵乙挥起手中的大刀,手起刀落,一颗人头立刻跌落在地上翻滚开来,脖颈左右立即喷射出两道血柱射向人群,随即人体缓缓扑倒在冰凉的地上。
人群中立刻炸开,所有沙地人一声惊呼,被吓得语无伦次,人群中有几个妇人立即抱在了一起,跳起脚来,失声的痛哭起来,没有人料到了这种结局。痛失亲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为什么却是用这种最为残酷的方式。
盒子响阴沉着脸,朝着另外一个手握砍刀的兵丙使了一个眼色,兵丙会意,一个小跑朝禾田跑去,如今五月天,稻子刚刚抽穗,兵丙连挥两刀,砍去了两茬稻子的穗子,之后将稻茬连根拔起,跑回了盒子响旁边。
此刻,兵甲又提了一桶水过来,人群立即便骚动起来,这提水原来是为了杀人啊!一排手握砍刀和长矛的人维持着秩序,硬生生的将骚动的人群给压制住。
盒子响又再次朝着兵甲和兵乙使了一个眼色,两人顿时会意,兵甲提起水桶,又再次将整桶水泼向一个跪地人的脖子,冰凉的井水使得跪地人自然而然的缩了一下脖子,又因为水将衣领子全部打湿,又十分的不舒服,自然而然,脖子又向前探了一下。砍刀人只是抓住着短暂的时机,抡圆了砍刀砍了下去,一颗头颅立即与他的躯体进行了分离,又是一个电石火花之间,只见兵丙抡起手中的稻茬,朝着被砍人的脖颈甩了过去,只听得一声:“吧唧”。
稻茬被甩在了脖颈的断处,全部覆盖了断裂处的脖颈,動脉的血便没有像刚才那样喷射出大量的血液。
兵甲乙丙等见到慢慢倒地的无头尸身,不仅发出会心的笑声。
事情发展到了这种地步,被绑人的家人再也不敢怠慢,纷纷破财消灾,这支队伍带着成功的喜悦,犇着罗宵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