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海海,浮浮沉沉,敢死不叫勇气,敢活下去才叫勇气。
读完麦家的《人生海海》,总感觉余音绕梁,辗转反侧,心中总浮现出上校、“我”、小瞎子等诸多鲜活的人物形象。小说里的每个人物命运都是如此跌宕起伏,牵动着读者的心,也引发人的思考。人生没有一帆风顺,面对苦难、误解、冤屈,有的人不堪重负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有的人苟延残喘、苟且偷生,有的人最终选择原谅,和生活和自己和解。
上校,书中也有另外一个称呼“太监”,虽然老巫头和村里的村民们喜欢叫他“太监”,但我更爱上校这个称呼。他在我心中的形象是光辉的、伟岸的、智慧的、坚韧的。他当过国民党,也当过解放军,做过特务,也上过战场,无论是在枪林弹雨的前线,还是在危机四伏的地下组织,他都用他一流的技术、超人的胆魄和无比的坚韧救国、救民,受的皮肉之伤他毫不在乎,但日本女鬼和女特务在他小腹刺下的字却让他一生引以为耻,也为他悲惨的一生种下种子。原本作为抗战英模,他可以过上受人尊敬的舒适生活,但为了守住刺字的秘密,宁愿被人误解、诬告,最终被撤职回到老家。在老家,他凭借一流的医术,治病救人,周济乡亲,但一场红卫兵运动再次打破他宁静的生活,为守住刺字的秘密,他“残忍”的迫害了小瞎子,从此过上逃亡的生活。然而命运并未因此怜悯他,老巫头因私心告发了他,最终在公开审判时,为阻止群众趴下他裤子一探刺字的究竟,他终于疯了。虽然林阿姨带他去寻医,但终究没能痊愈,他忘记了过去的事情,智商回归到六、七岁小孩的水平。命运是如此的残酷,生活是如此的残酷。
我愤小瞎子胡编乱造抹黑上校的清誉,我悲老巫头为了家族面子出卖上校的行踪,我怜上校一生正直善良却屡遭命运捉弄。但上校不仅让我感到怜,更让我感到敬,敬他在国难面前奋勇抗敌;敬他不计较乡亲对他“太监”的称呼,关键时刻救人性命;敬他在得知好友的父亲为了自家面子举报他的藏身之地后仍选择原谅。上校的一生是豁达的,宽容的,虽然余生只能以一个小孩的智商生活,但我相信他是纯真的、快乐的。
小说中的“我”,贯穿整部小说的关键人物,一生也是苦难居多。小小年纪,为了免受乡亲们的唾弃,甚至生命威胁,远走他乡,漂洋过海。在陌生的国度,年复一年做一份没有工钱的工作,只为了活下去。遇到前妻,原本可以做小买卖维持贫苦的生活却遭遇车祸,痛失前妻。而正是前妻告诉了“我”,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在认清了生活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前妻的鼓舞,让“我”在最艰难的日子里靠垃圾生存了下来,最终从垃圾中找到财富。即使生活多是苦难,但总有一束光给你温暖,带来希望。
书中塑造了大大小小诸多鲜活的人物,他们中没有完人,身上都背负着自己的缺陷和污点,但他们大多数都是敢于直面惨淡人生的勇士,他们身上折射着人类善的光辉。而小瞎子,这个给上校带来灾难、造成“我”一家家破人亡的始作俑者,即使在获得了众人原谅,历经了生活艰辛,重获“语言”自由后,仍然“口”出恶言,诬陷“我”的父亲。虽然他的悲惨生活让人可怜,但他心中的恶更让人可恨。
读完全书,有悲愤、有压抑、有痛苦、有怜惜,但更多的是鼓舞,是活下去的勇气,是与生活和解的坦然。让我想起了普希金的一首诗——《假如生活欺骗了你》。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忧郁的日子里需要镇静,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