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傍晚，放学后，我和妻子带着三岁的小女儿在小区西围墙外闲逛，撞见一棵斜斜探出来的桑树，枝桠上挂着串串桑葚，紫得发亮的那些被风一吹晃悠悠的，看着就甜得浸汁。小丫头眼睛一下子钉在树上，小手指着喊“我要吃桑葚”。我们踮着脚够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摘到三四颗最紫的。
塞进嘴里果然甜，小丫头抿着嘴嚼得满脸笑开了花，吃完了还举着沾了紫色果汁的小手晃，小眉头皱着，眼睛湿漉漉的，软着嗓子喊“还要”。可剩下的要么是青的酸得倒牙，要么熟得透的都长在最高的枝桠上，我们跳着够了好几次都碰不到边，看着她瘪着嘴要哭的样子，我忽然想起隔壁中学围墙根也有棵桑树，前几天看的时候上面结了很多果子，只不过还没有成熟，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摘到一些。
我赶紧骑上电动车，载着她娘俩往学校那边去，风一吹小丫头坐在中间还哼起了歌。结果到地方一看，那棵桑树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拦腰砍断了，拇指粗的截面还露着白茬，上面的枝桠全没了，哪还有半颗桑葚的影子，我们只能又骑着车往回走，小丫头趴在我背上，一路都没出声。
我看着后视镜里她蔫头耷脑的样子，忽然笑了——摘不到野生的，去水果店买现成的不也一样？跟妻子一说，她也拍着脑袋说刚才急糊涂了。我们绕着周边的小区转，一连走了三家平时常去的大水果店，居然都没见着桑葚的影子，问老板，都只说最近进货渠道没货，具体原因也说不清楚。最后问到巷口那家开了十来年的夫妻店，老板叼着烟擦着水果框，叹着气说还不是最近闹的毒杨梅事件闹的，现在查得严，泡过药的杨梅不敢卖，连带桑葚也没人敢进了——说起来桑葚不比杨梅好洗，泡药保鲜的更多，这阵子风口上，谁也不想撞枪口。
我站在水果店门口，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老板说的是真是假我拿不准，但心里堵得慌，想起刚才小丫头吃那几颗野桑葚时满足的样子，又忍不住犯嘀咕：要是连个桑葚都要靠泡药才能卖，那现在还有什么水果是能放心给孩子吃的？
小时候哪有这些讲究啊，物资少，夏天跟在大人后面摘桑椹，摘下来蹭蹭灰就往嘴里塞，路上捡个掉了糖纸的水果糖，吹吹土也吃得甜，从来没想过会不会有药、会不会不安全。现在日子好了，水果店摆的水果个个光鲜漂亮，反倒拿在手里总要琢磨半天，要泡够时间、要削皮，就怕吃进点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我牵着小丫头的手往家走，她手里攥着我刚才给她买的葡萄粒，吃的满手汁水，还不忘举到我嘴边让我吃。
风一吹，我又想起刚才那棵野桑树，忽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什么时候可以再痛快的吃桑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