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玉米

01


小时候,因为父母工作忙,我是跟在外公外婆身边长大的。

外公外婆是地地道道地农民,寨子在半山坡上,取水不便,所以地里种的大多是玉米,这种喜阳耐旱的作物。

所以我从小,就跟着外公外婆一起种玉米。

02


春天,万物复苏,正是播种玉米的最好时节。

玉米地离家里比较远,我一个小娃娃走不了,于是外婆就用背篓把我背在背上,外公扛着两人的农具,沿着田坎的土路走去。

到了地里,把我连着背篓放在旁边,他俩再去给玉米除草施肥,一边干活一边看着我。

等我再大一些,能满地撒欢跑了,就带着我一起去地里干活。

我就在玉米地旁边摘花摘草折蚂蚱,一个人玩得津津有味,等外公外婆农活忙完,再带着我一起回家。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晚风中带着林草和露水的气息,牧人赶着牛羊慢悠悠地从田坎上走过来,远处人家升起了袅袅炊烟。

有时候,外公会随手从路边摘下一根草,拨开包裹的叶子,让我吃甜滋滋的嫩芽。

当时的我觉得外公神奇极了,就连路边的小草也充满魔力,仿佛都有着孙悟空七十二变的本领。

03


夏天,万物生长,正是玉米成熟的关键时期。

到了玉米抽穗的时节,外公外婆更加上心。

大片大片绿油油的玉米杆子,已经比人还高了,有的在玉米干与玉米叶的交界处长出了一个个小小的隆起,这是玉米棒的雏形。

外公和外婆穿行在玉米叶的波浪中,将每一株都仔细察看,是否健康?是否缺水?是否缺肥?

我想跟着他俩一起,可是地里又热又闷,玉米叶子上的绒毛更是刺得人全身发痒,便不准我跟着,只让我在玉米地边的树荫下乘凉等着。

外公外婆每次从玉米地出来休息,都会带着一把新鲜的玉米杆儿,这是我最爱的美味。

吃法如同甘蔗,但是比甘蔗更柔软,入口更清甜,有着天然的玉米香味。

我吃着玉米杆儿,感觉清爽极了,夏天的燥热都随着汁水抛去九霄云外,只留下满口的清甜。

夏天的阳光灿烂极了,穿过茂密的树叶留下碎金般的光芒,于是我的思绪也越飞越远,是不是阳光把玉米给染黄的呢?

或者玉米粒就是夏天的阳光变的,秋天就收获了一个个“小太阳”……

04


秋天,硕果累累,正是玉米丰收的美好时刻。

秋天的玉米地是金黄的,外面是金黄的叶子,里面是金黄的粒儿。

这时就要把玉米棒子掰了背回去。这是个体力活儿,需要人多。

每到这时,外公外婆便会把大家都叫回家来。

玉米一背篓一背篓地背回家,剥去壳,露出里面玛瑙般的玉米粒,在屋前的坪院上晒干。

我也和大人一样,背着外公给我编的小背篓,要和他们一起去背玉米。

我的背篓小,只能放两个玉米棒就满当当的了。

路上两边都是高高的玉米杆,路边的地都用石头整齐地围了起来,像是矮矮的小围墙。

如果有人背不动了,就可以把背篓放在石头上,休息一会儿,再继续赶路。

外公有时会在路边休息,抽上一杆旱烟,和路过的人说两句闲话。

他们看到小小的我背着两根玉米跟在旁边,一时间也忍俊不禁,笑着说到:“囡囡能帮着干活儿了啊,那确实懂事!”

外公欣慰地笑了,那一圈圈的烟雾也在空中荡漾着。

我骄傲极了,心满意足地背起小背篓。在玉米清香悠长的香气中,幻想着自己拥有神仙的法力,一个眨眼就让玉米全部搬回了家。

05


时光匆匆而过,外公外婆也早已不在人世,我也不再是那个在玉米地里幻想未来的孩子了。

乡下的老屋,乡下的土地,早已荒废多年,再也没人种玉米了。

可是我每当看到玉米时,总会想起我的童年时光,想起我的外公外婆,想起那个宁静安详的村庄。

这一粒粒“玛瑙”中,藏着儿时的童真美梦,藏着家庭的温暖守护,藏着一方人的生活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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