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点：非双洁
6.噪声
今天依旧是周一，依旧是无聊的一天。唐玲玲盯着企微陈星衍发来的十分钟后开会的消息，感叹到底有谁在喜欢上班。周围残留着粉丝豆腐包的味道，她吞下最后一口，扔掉塑料袋。窗外是艳阳天，这种好天气很适合出去野餐，而不是坐在工位上。
她抬头，百无聊赖地看了一眼左边，路远正盯着游戏战绩，把他浅色的卷毛揉得乱七八糟，再看一眼右边，林见川难得的不在位置上。
可能是去厕所了吧，吸管被咬成一条扁扁的缝，她慢慢嘬着剩下半杯豆浆，以用来打发这十分钟。
陈星衍拿起笔记本电脑，提前进入会议室。产品经理发来的资料他在开会前已经看过，这次会议的目的是拆解需求，分配任务。
手机发出叮的一声，一条日程被推送到主页面。陈星衍瞄了一眼屏幕，拿起手机走到外面走廊末端。窗边，龟背竹在阳光的沐浴下透着鲜艳的翠，连带着他一贯冷峻的脸都沾染些许温柔的意味。
今天将会是苏子衿生理期的第一天。在他们协作后的苏子衿第一个生理期，他就已经要到了数据建并立起关于她生理周期的模型，并预测。她的生理期一向规律，仅半年时间，他已经可以成功预测，且误差不超过半天。
手指轻点屏幕，打开外卖软件，选择布洛芬和暖宝宝，另加一份布朗尼。送货的地址是苏子衿的公司。
截图，发送，对面很快回复谢谢。他们的对话一如既往的精简。
做完这些，陈星衍收起手机，快步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中，所有人已经到齐。他注意到自己电脑旁多了一杯咖啡，胡桃黄色的杯身印着大大的蓝色爱心，杯盖上有蒸腾后冷凝的水汽。他没说话，没有问这是谁放在这的，也没有说谢谢，仿佛没有看到这个显然的存在，直接开始会议。
“新季度的核心目标是构建用户长期价值预测与动态平衡。”陈星衍开门见山，将架构图投在屏幕上，“核心挑战在于，在海量的短期行为里提取出代表用户真实长期偏好。”
他语速平稳，每个字都像被精确校准后才放出来，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架构分三层，信号层由我负责。平衡层由林见川主导，设计博弈规则和动态过滤器。路远负责执行层，确保系统稳定，实时数据管道必须可靠，噪声流量不能击穿服务。”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唐玲玲。“你负责数据基建和质量监控。”
路远立刻有了反应，眼睛发亮。“老大，这目标酷！可要是咱们短数据不好看，产品那边......”
“所以需要平衡层。”陈星衍截断他的话，目光扫过路远。“你的执行层留出柔性沙箱资源，专门容纳低置信度信号进行观察，但不能超过5%的负载。”路远嘿了一声，现在对这个能保护可能性的设计很满意，拿起笔开始在本子上涂画起来。
陈星衍的视线转向林见川，“你的重点是信号执行度的评估和噪声的衰减机制。”林见川迎上他的目光，心脏猛地漏了一拍。她迅速点头，声音极轻地说了一句明白。
唐玲玲想着自己就是给所有人擦屁股的，无聊地托着腮，被陈星衍点名。”唐玲玲，用户行为数据的采集清洗，数据质量监控，实验平台支持。这三层架构都依赖于你提供的数据底座。“后面的话不言而喻。唐玲玲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口却是：“我会盯紧数据质量的。”
会议在二十分钟内结束，效率极高，大家陆续散去。陈星衍耳边传来路远叽叽喳喳的青年音，正跟唐玲玲比划着柔性沙箱可以多酷。他开头提点了几句技术要点，果然路远很快被新的技术想象吸引，话题又飘到了别处。
林见川跟在人群末尾，最后一个离开。她的目光停留在陈星衍那杯从始至终都没有碰过的咖啡，后趁着没人注意，快速拿起它。还好茶水间空无一人，她穿过工作区快步穿过工作区时也没人注意她。她的心跳的很快，棕色液体倒在洗手池里像一滩沼泽，但又很快流进下水道，只留下几滴斑驳的水滴。像她泥泞的心，多空泛又心酸。
咖啡纸杯落在垃圾桶里，连回响都没有。她将洗手池中最后几滴散落的液体冲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准备去做陈星衍分配的任务。在转身的瞬间，她闻到了一种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那曾是很多次她站在他身边贪婪汲取的，属于他的气息。
“陈哥。“她想回避，可是现实中无路可退，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在心里默默祈祷陈星衍没有发现关于她的秘密。林见川的心砰砰跳，脸颊有些泛红。她低着头不敢看陈星衍，在他发现她脸色的绯红颜色前逃走。
陈星衍接好水回到办公室，一封未读的邮件顶在最上方，是来自深圳的猎头邀请，主题里年薪涨幅40%+的字样夸张又显眼。他点开，但想到的却是苏子衿某次在半梦半醒间看到他仍对着电脑敲打键盘，模糊说了句，你这种人，应该在上海杭州或者深圳，而不是苏州。那时的他没有回应苏子衿的话，而苏子衿也很快睡着，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这封邮件静静躺在收件箱中，和苏子衿睡梦中的话，和路远的调侃，还有林见川的少女心事一起，被陈星衍当做噪声过滤掉。
唐玲玲的仔细看完了陈星衍群发的文档，给自己的男友吐槽几句需求，扭扭脖子打算认真开始工作。她的在扭头的时候眼神无意向右撇去，看到了林见川放在左手边的，和早上开会时放在陈星衍电脑旁，长得一模一样的咖啡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