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行路，总有那样一刻，仿佛跌入一个巨大的、无声的漩涡。四周是壁立的、冷硬的石，头顶只剩一线天光，遥远得像一个前世的梦。你仰起头，那光便细细地、吝啬地落下来，在身上铺开一小片微弱的、可怜的白。你伸出手，指尖触到的是湿润的、冰冷的空气，像泪，又像雾。
你开始觉得，呼吸也渐渐沉重起来。步履是拖沓的，心是悬着的，连自己的影子，都仿佛被这昏暗吞没了大半。你或许会坐下，把头埋进膝间，让疲惫化作一声听不见的叹息。
可是，就在那叹息的余音里，一个极轻、极柔的念头，像一粒尘埃，悄然落在你心上。它说：你已经在这里了。你低低的，已无处可低；你沉沉的，已无处可沉。
那么，剩下的，便只有向上了。哪怕只是伸直了腰，哪怕只是抬起一只脚，哪怕只是让目光越过那堵冰冷的墙壁，去够一够那一线天光——那便都是，一步一步，向着明亮那方，缓缓地，攀爬。
谷底原是圆的，或仄或斜，却终究没有一条，是向下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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