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休息天在家里,我喜欢光着脚。踩在被老芊打理过的、油光可鉴一尘不染的地板上,那份触感可真是太好了。
喜欢“赤脚”,这是从小便开始的“习惯”。只是在一段较长的时间里,不敢那么肆无忌惮的放肆而已——再怎么说,也得照顾一点自身的形象吧!——凡事只要和“形象”、“面子”挂上了钩,便只能活受罪了。
我小的时候,社会整体还比较穷,尽管在那个被重峦叠嶂的大山所封闭的小山村里,我家还应该算得上相对富裕,毕竟我家老爷子每月近40元的工资,那可是雷打不动的。可别小看这“40元”,在那个“每斤猪肉只要三毛多钱”“购买物品差不多全得凭票”的特殊年代,40元可算得上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但就算是这样,兄弟三人的“鞋子”也是不充足的。可能因为我是老大的缘故,所以“穿新鞋”的概率相对较高。而两个弟弟却只能穿我穿过的旧鞋子了。而所谓“新鞋子”,可能是因为父母考虑其“使用时间”会比较长,所以大抵尺码偏大,穿着其实并不舒适。因此很多时候我喜欢赤脚。事实上,村里与我同龄,甚至于比我年长的大哥哥、大姐姐,小时候差不多都是“光脚”行走的。
我们光脚,在溪沟里抓小鱼小虾;光脚在地里干活,被蚂蟥叮咬而不自知;光脚去山坡上放羊、打草;光脚上山捡树枝……
当然,光脚也有危险。比方说被尖利的锐石给戳破的脚底,或者被山上那树根、树枝啥的给划得皮开肉绽的……“痛”是肯定的。不吹牛地说,这种“痛”至少是现在的孩子所无法承受的。但可能是因为乡下的孩子皮糙肉厚的缘故吧,抑或也可以说是“皮肉贱好养活”的因素,反正没过几天,这破裂的脚底便很快的愈合,然后重操旧业,该玩玩该闹闹……
老家邻居有一老奶奶,擅长用苇叶编织草鞋,不管大人还是小孩子,统统二毛钱一双。那一年可能是因为好奇,或是其他什么不知名的原因,我用储存了整整一年的二毛零钱,让老奶奶替我纺织一双草鞋。老奶奶倒是爽快,没过几天,一双给我量身定制、用上好苇叶编织的草鞋便送到了我家。只不过这又“鞋子”很快被我家老爷子看到,在用那严厉的眼神狠狠盯了我一眼、同时很严肃的对我咆哮出一句“真没出息”的话后,便不由分说的直接将这双我还没穿的“新草鞋”给扔进了门前的小溪里——省吃俭用的二毛“巨款”,却让我买了个寂寞……在那个时候,我根本不敢责怪父亲如此粗鲁的行为,我只是默默的想,“或许我只能是‘赤脚’的命吧!”
……
前些天用过晚餐后,跟小区里的老中医一起,去北门对面的小学操场健步。突然发现老中医在健步时,是光着脚的。当时还觉得有些奇怪,人家老中医七十多岁了,怎么弄得像个小孩子一样。可后来老中医无意中的一番话,倒让我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他的原话记不得了,大意是说,“赤脚走路,脚底与地面有充分的摩擦,可以最大限度地激活神经末梢,有利于身体健康……”
这倒让我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篇科普文章,说的是,“乐器的演奏者和IT从业人员,他们的寿命普遍会比正常人更长”,而个中原因说出来恐怕都没人相信,说是因为这两种人“其手指经常触碰其他物体而导致其神经末梢经常性的受刺激”的缘故,言下之意便是,神经末梢经常受到外来刺激,对身体是有好处的。这种说法倒是与老中医的言论高度的不谋而合。
我不知道这一类理论有没有道理。我现在唯一知道的便是,光脚在家里走动,这种来自于脚底的触感,很舒服。至于在这“舒服”的同时能不能更长寿,我倒是真没考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