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饭这件事因人而异,有的人对它抱以极大的热情,可以专心钻营各种吃法和食物,有的人对吃的没有什么要求,有东西填饱肚子即可,好吃不好吃都不在意,也有的人宁可饿肚子也不愿意自己动手做饭,顶多以外卖便当果腹,还有的人可能平时不经常做饭,但一旦有机会有时间了,也会用心地去制作一餐饭,不知道你属于哪一种?
我做饭的次数不算少,在组建家庭之后的这些年,基本上都是家里做饭的主力军。于我而言,做饭是我为家人表达爱意和关心的一种方式,我可以在周末花大半天时间烹煮一餐饭。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做的饭总是不那么受欢迎,尤其是儿子,总是嫌我做的饭不好吃。花了好几个小时,得不到一句正面评价,慢慢的,我也失去了做饭的热情和兴趣。发展到目前,借工作繁忙的籍口,我几乎不做饭了,没人捧场是一回事,精力大部分被工作占去无暇再兼顾家务也是一大事实。
昨天,我和同事们在业务复盘完成后,相约来到一家可以提供公共烹饪的地方,打算举行一场年末做饭趴,大家齐动手,每个人贡献一个菜。乍一听,我是有点抵触的,在家都不怎么做菜了,还跑外面去做菜啊,这不丢人现眼吗?好不容易有个放松的机会,还不躺平补觉?
带着缺觉的大脑一早爬起来去和大家碰头,网上采购了食材,直接送到活动地点。早到的几位就穿上围裙开始洗菜摘菜了。天南海北的同事们报上来的菜名各不相同,男士居多,菜单均已荤菜为主,什么茄汁大虾、红烧排骨、番茄牛腩、蒜苗炒腊肉、清蒸鲈鱼、牛肝菌炒腊肉,蔬菜也报了几个,黄油口蘑、酸辣白菜、葱烧豆腐、芦蒿炒香干,还有位同事贡献了一盘小葱鸡蛋饼。我的这些同事们,别看他们平时为了工作全国各地的奔波,没想到做菜竟然比女同事们厉害多了,基本上包圆了整桌菜品。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这些会做菜的同事相处了大半天,近距离观察了他们做菜的方式、细节,我突然恍然大悟,为什么我做菜不是特别好吃了。
以同事A为例,他贡献的是两道大菜,都需要前期各食材分别处理,然后再慢慢炖煮。中间还需要观察若干次火候状况。所有的配料和配菜什么时候要加进去,什么时候要提前捞出来,都有讲究。首先,排骨洗干净后我以为他会焯水,没想到他的方式不是这样做,而是下油锅煸炒至排骨肉中的油都炒出来、血色都炒干净后,才开始下料酒等佐料。生姜切大块、大蒜瓣保持整粒、大葱切大段,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中途到一定时候把这些去腥的大料夹掉。快熟前,才把事先煎好的虎皮蛋加进去烹煮5分钟,出锅后,用筷子一块块在盘中码好,撒上香菜段,淋上几粒白芝麻,立马一盆色香味俱全的红烧排骨就出炉了。相比较,我以前做排骨的方式,简直就是简单粗暴不讲究,处处都凑合了事。没想到,做一道菜需要这么多步骤、如此多讲究,真的是要用心虚心向高人学习才是。
这位A同事的极致做菜方式不仅体现在红烧排骨环节,在下午的自制蛋糕卷环节,我也亲眼目睹了他的认真、仔细、耐心。做蛋糕卷的前几项步骤大家都还做得差不多,看不出太大的区别。然而,当蛋糕已经卷好,需要开始给它表面挤上奶油时,差别出现了。
我握着装了奶油的裱花袋一边捏,一边从上而下往蛋糕上画Z字。无奈手力度不均,挤出来的奶油段忽粗忽细,速度又快,落在蛋糕上的宽度长短不一,没几下我就完成了裱花,但那模样怎一个丑字了得。
我一扭头,突然看到左侧同事A才挤了一半,他怎么速度那么慢?仔细一看,他弯着腰低着头眼睛紧盯着自己的蛋糕卷,手稳稳地来回缓慢移动。他没有把奶油挤到很边侧,而是留出了一些距离,就像A4纸的四周边距那样的留白,然后在中间用非常慢的速度从一头挪到另一头再慢慢地移回来。就这样,大小均匀、宽度一致的奶油裱花出现在他的蛋糕上,均匀地就像复制拷贝出来的一样。就连蛋糕师傅也被吸引过来,直问他是不是以前练习过。
趁着记忆还在,今天是周六,休息在家,我便回忆着昨天看到的点点滴滴,给家人拷贝了一份红烧肋排。而我今天的整个做菜过程与以往最大的不同就是“不着急”三个字,我会用充足的时间准备食材、洗、切,再按照顺序取放材料,而不是像之前那样一股脑全部扔进去,然后直到出锅都不会去管。煮好后盛盘时,也不再是一铲子连同汤汁随便铲到盘子里,而是不慌不忙地用筷子摆一个赏心悦目的造型,撒上葱花再上桌。如此一番操作,我突然有点体会到了做菜的乐趣,做菜好像没有那么令人讨厌了,它不仅仅是糊口,也可以是一件需要我全身心地投入、专注当下、用一颗不焦躁的心做出美味佳肴呀。而这个过程中营造的那份安心,就是心底那稳若磐石的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