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故乡(写在跨年夜的散文)

回不去的故乡(写在跨年夜的散文)

从别处买来的房子,是“家”吗?

买来的是一方钢筋水泥的住所,算不得家。真正的家,藏在回不去的故乡里。

儿时总嫌故乡小,小到一条田埂就能丈量完所有的路,小到一声吆喝,半个村子的人都能听见。那时拼了命想逃离,总觉得远方的霓虹才够璀璨,总以为外面的世界才有想要的繁华。于是背着行囊,一步一步,走出了炊烟袅袅的乡村,走出了人声鼎沸的县城,走出了熟悉的小城,也走出了故乡的怀抱。

原以为走出去是新的开始,却不知,走出去容易,再回去,难如登天。

城里的房子,窗明几净,水电齐全,却少了祖辈相守的乡邻。再也没有清晨推开窗,就能看见隔壁大爷扛着锄头打招呼,肩头的毛巾还沾着晨露的湿意;再也没有傍晚时分,邻居婶子端着一碗刚蒸好的红薯,笑着送到家门口,红薯的热气氤氲着她眼角的皱纹。那些家长里短的闲聊,那些你来我往的热络,都被关在了厚重的防盗门之外,门里门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城里的日子,步履匆匆,灯火通明,却少了田野里追逐奔跑的肆意。再也没有光着脚丫踩在田埂上,泥土沾在脚底板的温润,草叶划过脚踝时那一阵细碎的痒;再也没有追着蝴蝶跑过一片油菜花田,风里裹着花香的清甜,惊起一片嗡嗡作响的蜜蜂。那些在田埂上打滚的时光,那些在溪涧里摸鱼捉虾的快乐,那些溅起的水花打湿衣角的清凉,都成了泛黄的回忆,被妥帖地收在时光的相册里。

记忆里的故乡,总绕不开过年的烟火。守岁夜,一家人围坐在炕头,看着春晚,嗑着瓜子,长辈往孩子兜里塞水果糖的指尖带着暖意。窗外的烟花噼里啪啦地炸开,映亮了一张张笑脸,鞭炮碎屑踩在脚下,是清脆的沙沙声。锅里炖着的肉香飘满屋子,长辈们说着一年的收成,孩子们盼着新年的红包,炕头的暖,从脊背漫到心底。如今在城里过年,烟花只剩记忆里才有的绚烂,再也没有了那份热热闹闹的温馨。年夜饭订在酒店的包厢里,精致的菜肴摆满一桌,却尝不出记忆里的味道。

常常在某个深夜,被一阵熟悉的味道勾住思绪。或许是街边小贩叫卖的烤红薯,或许是雨后泥土的腥气,又或许是一阵风吹过,带来的似有若无的花香。那一刻,故乡的模样便会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青瓦白墙的老屋,门前歪脖子的老槐树,村口潺潺流淌的小溪,还有溪水里那些游来游去的小鱼小虾,以及老槐树下,摇着蒲扇唠嗑的乡邻,蝉鸣一声高过一声。

那些藏在记忆里的片段,不是一本房产证能够装下的。它们是故乡烙在骨头上的印记,是刻在心底的牵挂。走得再远,行得再久,也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翻涌上来,湿了眼眶。

城里的房,能遮风挡雨,能安放肉身。可故乡的暖,才是灵魂的归宿。只是,那个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的故乡,终究是回不去了。我们只能带着这份念想,在异乡的土地上,继续往前走,把故乡,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写在2025年的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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