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冬梅：历险
我跟杜春桃通话的时候，丁继瑞正爬在他那个叫凌小娟的小会计身上拆腾。
手机突然响铃，他打了个激灵，停往下身的抽送，伸手拿过手机，按了下接听，就听见了我跟春桃的通话，心想，叶秋兰的死，已经引起姚冬梅的怀疑。看来这小婊子是埋在赵南征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
他对这个电话也就这样想了想，没怎么重视，扔下手机继续他跟凌小娟的好事。好事刚完，喘息未定，手机铃声再响，一接听还是杜春桃的声音，并且张口就喊妙琪。他吓了一跳，顿时冒出一身汗。坏了，安妙琪没死！
他立即打电话给弟弟丁继祥，惊惶失措地说，立马带长明到娟儿这来。
丁继祥在那头吃惊地问，出什么事了哥？
丁继瑞说，塌了天了。安妙琪没死，在桂城露面了！
丁继祥很快带着盛长明赶来了。
盛长明进门就扑通一跪，说，对不起姑父，我亲眼看到她摔下万丈深渊，掉河里了……
你当我没去过黄山？还亲眼看见她摔下万丈深渊，掉河里去了。丁继瑞冷笑，按你说的满山云海，你还看得见万丈深渊，看得见山下的河？
盛长明目瞪口呆。
丁继瑞逼过去说，你是不是把她按到床上玩一把，就把她放了。
盛长明连磕几个响头，只好把他推安妙琪坠崖的真实经过说了。丁继瑞觉得他这回说的是实话，就说，长明你听姑父的没错，你身上已经背了三条半人命，安妙琪不死你就得死。
盛长明筛糠不止，说，我我我，我知道。
丁继瑞说，你不要以为出了事可以往我身上推。你要这样想就错了，到时候我会承认吗？你空口无凭，公安法院信你的吗？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
盛长明又说，我我我听姑父的。
丁继瑞说，这就对了。杜春桃刚约了姚冬梅去梦里香，安妙琪可能也会去。你去看看，发现了就给我盯住。不弄死她，她会把咱们都弄死。
我躲在梦里香旁边的小巷里，听见嘀的一声，看见葛浩瀚的小ＱＱ开过来，就急忙从暗处闪出来。
怎么回事？我上车就问。
春桃说，没怎么回事。刚听说北外环那边新开个野味店，挺有风味的，带你尝尝去。
我犹豫着说，还吃吗？
尝尝去呗。春桃说，浩瀚你开慢点，我跟冬梅说说话。冬梅你给我说说，叶秋兰怎么回事？
我把叶秋兰被人炸死的事详细说了。
春桃问，这事赵南征知道吗？
我说，他也到现场去了，还在现场听了谢局长他们的案情分析。
春桃又问，公安是怎么说的？
我说，他们怀疑是报复杀人，说叶秋兰查了不少土地违法案件，而且和不少房地产老板闹过不痛快。
春桃点了点头，说，有道理。
不见得。我说，我倒是怀疑一个连我自己都不敢怀疑的人。
她问，谁？
我把叶秋兰逼赵南征离婚和威胁要让他做牢的事，以及赵南征在叶秋兰被害前后的情绪说了。
春桃吓了一跳，说，你怀疑是他？
兔子急了咬人，狗急了跳墙，何况他不是兔子狗？我分析说，他正被逼得走投无路，叶秋兰突然被人杀了。事情就这么巧合？
春桃呆了半天，说，太可怕了。
我说，该害怕的是我，你怕什么？
春桃说，我保险柜里一个小木盒不见了，那是安……
安什么安？葛浩瀚抢过去说，你以为东西放保险柜里就真的保险？
我忙问，小木盒装的什么？
葛浩瀚说，还不是她的几件黄金首饰？
对，就是几件黄金首饰，那可是我的小半个家底儿。春桃说，冬梅，你的护照签证还没要回来吗？
我说，他肯定不给我，偷我又不知他放哪去了。丰臣那小日本三天两头打电话催我，我总是编瞎话骗。老这么骗下去肯定不行。
在北外环吃过野味，葛浩瀚和春桃把我送到怡然苑小区门口。我把春桃拉下车，向车里呶呶嘴，说，春桃你真幸福。
她说，关键是他是真爱我。冬梅，听我的，赶快离开他走吧。他的日记你也看了，明明知道他是玩你，你还跟他这样混，能混出个好结果吗？叶秋兰还不是个样子吗？
她这话让我禁不住打了个冷战，我说，我知道，我一定想办法尽早去日本。
她说，冬梅你千万不要逼他。相反你要把你床上的十八般武艺都用他身上，让他放松警惕。你暗中做跑的准备就是了。
我说，好。谢谢你春桃。
她说，谢什么？我只是不想让你做第二个叶秋兰。
我又打了个冷战。
我回到家里，又拿赵南征那本日记的复印件看。
自从得到这本东西，我不知已经看了多少遍，越看越觉得自己当初离开赵南征，远嫁日本的想法是对的，越看越觉得必须千方百计地尽快拿回我的护照签证，要不我的青春就让他白白糟蹋了，我也无法再对丰臣秀吉交代了。弄不好连我这桩婚姻都黄了。
我过去只怀疑夏月荷、杜春桃和叶秋兰她们三个是赵南征的情妇，看了他的日记才知道，郭县那个美女局长曲小璐，是他的老相好。他在桂城，竟然有包括我在内的桂城十二钗。他一个市长，竟然多次跟吴素华吴玉华姐妹，在一张床上搞双飞，并且拍照录像存在自己的电脑里，连我这个做皮肉生意的小姐，都感到不可思议。
他在日记里称曲小璐是他心中永远的天使，称夏月荷和庞小云一样，都是他的真爱，说这两个女人把自己的青春感情灵魂肉体都献给了他，他会珍惜一辈子。对杜春桃、叶秋兰的评价基本上是负面的，对十二钗中的其他女人，评价也不怎么样。他说，吴家姐妹太浪，简直就是一对淫妇，但凡要一点脸的女人，怎么可能姐妹俩同时跟一个男人在一张床上干事？
玩了人家，还这样糟蹋人家，天下还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吗？
他在日记里还提到六个我从没见过，也没听说过的女人。
罗燕，二十八岁，桂城电视台的当家花旦。赵南征夸她长得漂亮，声音比邓丽君的歌还美，说这个女人爱爱太随便，跟广电局长、台长等多名领导和徐洪恩等好几个大款都上床，简直就是公共厕所。既然是公共厕所，偶尔进一次也无妨，只是不可留恋，进去排泄过也就算了。
柳芽儿，桂城宾馆的服务员，二十一岁。赵南征夸她人跟名字一样嫩，在床上由着他玩，挺令人怜爱，但她缺心眼，太单纯，跟市长上床的事也当成光彩事炫耀，经理制止她她还觉得委屈，说她是实事求是。对这种傻妞儿，只能见好就收，给她弄个事业编制算了。
陶小红，桂城一中的体育教师，三十岁。赵南征称她是最美丽最性感教师。说她在床上太过热情奔放，而且喜欢女上位，每次都是赵南征打败仗。赵南征说，他每次满足了，她都还在性头上，没完没了，比潘金莲还潘金莲，这样下去，非死在她身上不可。
还有三个，一个是桂城都市报的女记者，一个是政府档案局的资料员，还有一个是徐洪恩的女副总，赵南征在日记里把她糟蹋得不像样子，就不说了。
还是说说他对我的评价吧。
赵南征说，姚冬梅年轻漂亮，我一见就喜欢上了。她床上功夫好，每次都能给我满足，即使我身体不行，她也他让我行。她按摩技术也好，每次做罢按摩，真是一身轻松。可是，她毕竟是一个婊子。婊子无情千古真理，她对我不会是真情，无非是想挣钱，我也从没对她动过真情，反正有人替我出钱。但我确实离不开她，绝不能让给别人。留住她的办法，就是扣住她的出国证件，给她钱花。再有七八年我一退休，她的使命也就完成了，到时候她愿意哪去哪去……
他跟这么多女人干事时，都或明或暗的照了相录了像，为什么他跟曲小璐、夏月荷、杜春桃却没录也没照？这时我突然明白了，他跟我们只是想玩玩而已，并没准备长久，跟曲小璐夏月荷和杜春桃是准备长做情人的。也许他后来也想，把他跟杜春桃干事，录下来照下来的，只是他们关系出现了裂痕，杜春桃看透了他，他没有机会了。
一面玩弄女人的感情和肉体，一面在日记里糟蹋。就这样一个男人还值得留恋吗？通过今晚跟春桃的接触，我出走日本，离他而去的心情更加迫切了。当然，我不能白让他玩这么长时间，临走我也要敲他一笔钱。就算我这两年卖给他了，怎么也得跟他二三十万老头票吧。
我正看赵南征的日记，丰臣秀吉又打电话来，问我还要多长时间才能去日本。我骗他说正办辞职手续，再有一个月差不多就能启程了。
挂断电话我就想，不能再拖了，我必须在一个月内拿回护照签证。
葛浩瀚、杜春桃把我送到怡然苑，回头去了安妙琪的出租屋。葛浩瀚一见到安妙琪就说，妙琪，春桃跟你的通话被丁继瑞监听了。
安妙琪恐慌不已，说，他他知道春春桃是跟我通话？
葛浩瀚说，春桃喊了你的名子，而且你也说话了。你的声音他听得出来。
安妙琪哆哆嗦嗦地说，那那那怎么办？
春桃说，以后我再跟你通话还用原先的号，叫你现在的名字妙淼。
也别叫妙淼，就叫淼淼最好。葛浩瀚掏出只手机卡递给妙琪说，把这个号换上，那个号丁继瑞已经掌握了。
安妙琪当即用新号换掉了原先的号，问春桃，小木盒还没下落吗？
杜春桃摇头，说，不是让赵南征拿去了，就是我放错了地方。我再想想吧。
安妙琪说，好。杜经理坠楼的事，我现在有一个假设。
杜春桃说，什么假设？
安妙琪说，假设有一个人在杜经理坠楼一个小时前，或者更早一点躲进厕所，把人推下楼后，继续躲在里面，在一个小时后，或者更晚一点逃走。
葛浩瀚说，有道理。如果真是这样，公安调看一小时前后的监控，肯定发现不了什么。
杜春桃也说，有道理。浩瀚你明天去香湾大酒店，调监控录像看看。
葛浩瀚说，这是个弄清真相的办法，可我有什么理由调看人家的监控？
安妙琪说，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明天上午，我跟你一起去。
第二天上午，杜春桃一进办公室，丁继瑞就跟进来，说，春桃你夜生活满丰富的呢。
杜春桃说，是吗？
丁继瑞说，你和浩瀚好像去梦里香了吧？
杜春桃说，丁董也去梦里香了？
丁继瑞说，路过，好像看见你们进去了。
杜春桃，那你就看错了，我们在北外环吃野味呢。
丁继瑞点头说，噢。
在丁继瑞盘问杜春桃的时候，葛浩瀚领着安妙琪走进了香湾大酒店总经理室。总经理热情地说，浩瀚你怎么来了？
葛浩瀚说，毕竟在这打两个月工，来看看老板。
总经理说，捧上金饭碗还没忘香湾，中午在这喝酒。
不了，我待会儿就走。有件小事麻烦你。葛浩瀚拉住安妙琪介绍说，这是我的学姐淼淼，老张家办喜宴那天，她在这帮忙，包让人偷了。我想帮她看看监控，看能不能看出点什么。
可以可以。总经理说罢，就打电话让保安带葛浩瀚和安妙琪去看监控录像。
葛浩瀚翻出杜信志坠楼前后两个小时的监控录像，发现在事发一个半小时的时候，有一个人影闪进了厕所，直到公安看完现场，将近三个小时内整个楼层漆黑一片，这个人影才从厕所闪出来。因为走廊光线太暗，看不出面目，但他们从走路的架式看，这人像盛长明。他们接着又看了大厅的监控录像，发现那人影闪出厕所六分钟后，盛长明从电梯间出来，在大厅里左右看看，行色匆匆地走了。
葛浩瀚由此判断，张家办喜宴那天下午，盛长明提前进入卫生间，躲在马桶间里插门守侯，在杜信志上厕所的时候，乘其不备，把他推下了楼。
安妙琪质疑他的判断，说，他怎么会知道杜经理会上厕所？
葛浩瀚说，自来水公司的人，都知道杜经理前列腺有毛病，隔上十分二十分钟就要上一次厕所。一般人在喜宴开始十分二十分钟内，是不会上厕所的，只有他会。而且当时厕所里灯光很暗，对面楼上霓虹灯很漂亮，杜经理很可能会好奇地探身伸头看外面的夜景，所以盛长明就容易得手了。
赵南征在叶秋兰被害之后的十几天的，到我这来都很谨慎，每次晚上来都像嫖客一样，到了就吃伟哥喝铁棍口服液，野性勃然了就上床，快活够了就走。
这天晚上，赵南征跟我干过，提起裤子就要走。我忙问他，现在日元跟人民币兑换是什么价了？
他问，问这个干什么？
我说，我哥急着买房结婚，跟我要三十万。这钱我想跟丰臣秀吉要。
他说，你哥结婚买房怎么跟你要钱？
我说，全家就我一个挣钱的，不跟我要跟谁要？他跟我要我就跟丰臣要，反正我要嫁给他，也不是白要他的。
他说，你还想嫁给他？我对你不好？
我说，你对我好，可你也是工薪族。丰臣家是大资本家，三十万对他家是小菜一碟。
这三十万我给你。他说罢就给丁继瑞打电话，说，继瑞，我这急用三十万，明天让冬梅找你。
我假惺惺地说，南征，我不想让你为我背债。
他说，为了自己最爱的女人，让债压死我也死得值。
赵南征走了，我心里直觉得好笑，他还说我是他最爱的女人！他用我的名义要丁继瑞五百万职工股呢，我才跟他要三十万，太便宜他了。
第二天上午，我就找丁继瑞要了三十万，他也没跟我要任何手续。
这天下午，杜春桃刚拎起小包准备下班，丁继瑞走进来，神秘兮兮地说，春桃我告诉你个小秘密，仅供参考，别往心里去。
杜春桃说，什么事你说吧，我不往心里去。
丁继瑞说，好像葛浩瀚除了你，外面还有女人。
杜春桃愣了下说，是吗？
丁继瑞说，前几天上午，有人看见他带个女的去香湾大酒店开房。
杜春桃问，那女的长什么样，比我漂亮吗？
丁继瑞说，比不比你漂亮不好说，好像比你大个三两岁，长的像哪个电影明星。
杜春桃听他这样说，就知道那是葛浩瀚跟安妙琪去香湾查看监控录像了，于是笑了说，这么说，葛浩瀚还挺招女人喜欢的，我找他没看走眼？
葛浩瀚都带别的女人开房了，杜春桃还这么无所谓，丁继瑞就不能不怀疑那个女人的身份，不能不怀疑他们去香湾大酒店的目的了。
丁继瑞当晚就去了香湾大酒店。杜春桃还没打草，就惊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