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总对过年有着莫名的向往:可以离开书桌光明正大的玩儿两天、可以和发小四处蹭吃骗喝、可以睡懒觉…然而长大了,却对过年失去了兴趣,连吃也不想了,“过年吃什么?”成了我和垮姐闲聊的话题之一。
小时候,过年最常吃的就是糖。家家户户会在正厅桌上放一只什锦糖盒,圆盘状的糖盒分了好几格,里面放着不同种类的食物,软糖硬糖,奶糖水果糖,话梅、巧克力……外婆在年前就吩咐母亲把糖果置好,两人甚至还会讨论一番:果糖买什么口味、巧克力买什么牌子、今年糖果怎么配色…而我总会在写作业时竖起耳朵听,打着心里的小算盘:找个机会建议一下自己爱吃的口味,顺便在来客人前偷吃两个自己爱吃的~童年的年味儿,充满了期盼的糖果味儿。
到了年初一那天,邻居们互相串门儿,说着吉祥话,进门先恭喜,将人迎进客厅,便邀请吃糖。有时大人不吃,就便宜了孩子,拿着各家的糖,献宝似的互相交换。
那时比吃糖更吸引我的,是收集各色糖纸。记得有种水果硬糖,包装是荧光色,现在回想起来有种“马卡龙”少女风,当时特别喜欢把糖纸留下,至于糖的味道倒是记忆模糊了,可能都进了别人的肚子吧。另外一种是瑞士软糖,包装鲜亮,长得也小巧,只不过不能放进口袋里,不一会儿体温就把它暖化了。
长大一些,对糖果没了兴趣,大家的生活渐好,也都不稀罕吃糖了,不知何时开始,家里的糖盒变成了大果盘,堆着喜庆的芦柑、金桔。家乡有风俗“走局走橘”,橘即“橘气”,有“吉祥”之意,因此请客人吃一只橘子,主客皆喜。奈何小时候肠胃功能太弱,吃冷易吐,印象中在电暖气烘热的客厅里,闻着不散的橘香,眼巴巴的羡慕着。
再后来,水果、坚果都成了过年零食的最佳选择,糖果盒摇身变成坚果盒,里面放着瓜子、开心果、花生,孩子吃的少,大人们倒是吃得欢,似乎嗑着瓜子花生聊着天,话都能变多一些。那时,年味儿便是坚果的香气,焦香里带着红火,烧着繁忙的舌尖。
现在,过年吃什么呢?可选的范围变多了,日子好了,想吃的天天都能吃,如此一来反而无从选择。水果的主角地位依旧不变,配角们轮番登场,近年私房烘焙异军突起,成为新一届的宠儿,主人们也暗自发愁,招待客人的门面儿不配出些花样似乎显得小气寒酸了。
其实我倒是更倾向放置些话梅之类接地气的小零食,开胃、不上火不填肚,不会像糖果坚果那样引人吃个没完,亦不会如橘子看上去冰冰冷吃着嘴寒牙冷。但是细想想,全不能凭自己喜好定夺,因为有些东西,意思比味道更重要吧?
春节已进入倒计时,如今年味儿不似从前浓,但在繁忙的车流、喜庆的街道、期盼的笑脸中,仍能窥得人们对节日的期盼,和对美好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