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昨天)
第二层:制度化、表演化的仁义,已经变质了。
《骈拇》篇里说:“自虞氏招仁义以挠天下也,天下莫不奔命于仁义,是非以仁义易其性与?”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自从虞舜标榜仁义来搅动天下,天下人都奔忙追逐仁义,这不就是用仁义改变、扰乱了人的本性吗?
不是说虞氏做错了。而是一旦仁义变成一种社会潮流、一种评价体系,很多人就开始“奔命于仁义”:行善是为了别人夸;讲道义是为了落个好名声;甚至有人拿仁义当武器:“我都是为你好,你不听就是不义。”
生活里这样的事并不少见。一个家庭里,有人常年牺牲自己,包揽所有事情,所有人都说这个人“仁义顾家”,但这个人心里满是委屈、怨恨,长期压抑自己的需求。按照世俗标准,这是仁义;按庄子的眼光看,这已经是用外在的仁义之名,戕害了自己的本性。真正的善意如果是以持续耗竭自我为代价,长久是维持不住的,最后要么爆发冲突,要么心里积满怨怼,善意就变味了。
还有一种假仁义:宽于律己,严于律人。自己可以计较得失,却天天拿仁义去指责别人:你怎么不多帮亲戚?你怎么不大度一点?庄子最反感这种:仁义是向内要求的修养,不是向外挥舞的大棒。
厘清了什么不是真仁义,接下来最难的问题来了:普通人该怎么行仁义之事?庄子不是要我们冷漠自私,而是提供了一套“无为式行善”的思路,可以总结成四条可操作的原则。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