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文章为原创首发,连载文(十二)
我去了海边,在那边休整了几天,没让小晴过来。
我需要一点绝对独处的时间,用来清空,用来确认。
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突然我就真正的释怀了,不知道为啥,就很突然,像是有个开关,然后滴一下,打开了。
玩了两天,我回到了原来那个熟悉的城市,我没去小晴那住,还是喜欢有个独立空间的。
租了个短租公寓,一室一厅,朝南,有大片干净的玻璃窗。
每天阳光毫无阻碍地泼进来,晒得地板发烫,空气里有干燥的、属于新生活的暖意。
我开始投简历。
把荒废了小半年的作品集重新整理,拾起那些几乎要手生的软件。面试了几家公司,有碰壁,也有收到还算可以的 offer。
最后选了一家规模不大但氛围轻松的设计工作室,离住的地方不远,通勤方便。工资比不上从前,但足够覆盖房租和生活,还能慢慢攒下一点。
这就够了。
我好像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至少表面上是。
会精心搭配衣服出门,哪怕只是去楼下便利店。
会重新研究菜谱,但只做自己喜欢吃的。
周末约上小晴逛街喝咖啡,吐槽新公司的奇葩甲方,商量着要不要一起去报个瑜伽班。
生活被琐碎而具体的日程填满,规律,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积极向上。
那个人,连同那半年的混沌,真的像被橡皮擦从我的世界里狠狠擦掉了。没有纠缠,没有后续。仿佛那场荒诞的奔赴与消耗,只是平行时空里另一个倒霉鬼的故事。
而只有我自己知道的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我开始做梦。
不是以前那种模糊的、醒来就忘的碎片,而是异常清晰,清晰到每个细节都历历在目,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真实感”的梦。
比如,大概搬进新公寓一周后的某个凌晨,我梦见了奶奶。
她已经过世好几年了。
梦里不是在老家昏暗的堂屋,而是在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古色古香的小房间里,空气里有陈年木头和香烛混合的味道。
奶奶穿着她生前最爱的那件深蓝色对襟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低着头,很专注地在摆弄一个小小的铜香炉。
她招手叫我过去,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囡囡,看好了。初一十五,心要静,手要稳。香要这样点,这样插,三炷为敬,烟直上天,心意才通。”
她苍老的手指捏着细细的线香,在蜡烛火焰上稳稳一过,然后插入香炉的细沙中。
动作舒缓,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
我站在旁边,愣愣地看着,鼻尖仿佛真的嗅到了檀香清冽微辛的气息。
然后我就醒了。
窗外天色还是青灰色的,屋子里很安静。我躺在床上,怔忪了很久,梦里奶奶手指的温度和香烛的气味似乎还残留着。
直到远处,不知哪个方向,传来第一声试探性的、清脆的鞭炮响,紧接着,噼里啪啦的声音零星响起,渐渐连成一片热闹的喧哗。
我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日期。
农历初一。
心里那点恍惚,瞬间变成了细密的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