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 晴 23-32º
这是手术后第二天。
从昨天下午四点多结束手术回到病房,就开启了我地狱一般的痛苦之旅:不能动,不能翻身,背部腰部酸痛,不能上厕所,大小便得在床上解决,麻药过去后刀口的疼痛等等。
昨晚妹妹一直守护着我,几乎寸步不离,陪我聊天,帮我抬起僵硬的身体给我按摩,喂我水喝,盯着输液瓶叫护士,跑去护士站反映我的术后问题等等,如果不是她,我真的很难想象这个漫长又痛苦的晚上,我到底该怎么度过。
尤其大小便问题,我没大便意,但一直输液,不得不小便,她便为我铺好隔水纸,为我调整好体态,把尿盆放在我屁股下面合适的位置,然后帮我盖上被子让我尿,第一次我还能说服自己成功排出,可第二次就很不理想,怎么努力也没法,后背出了湿漉漉的汗,妹妹又去护士站请求护士能否暂时把我身上的监护仪的管子先卸掉让我去厕所解决,那个善解人意的小护士过来帮我卸掉了,妹妹扶着我去厕所顺利解决了问题。
在妹妹的悉心照顾下,加上镇痛棒的效果,我终于度过了术后最难熬的漫漫长夜。
今天六点左右坐起来,让老郑回去带早餐,妹妹依然坐床边陪我说话,今天觉得轻松了很多,老妈在家里做好了饭,这是从昨天早上到现在吃的第一顿饭,觉得格外满足。
上午吃过饭孩子开车带老妈也来了,让老郑回去休息,没一会儿,会娟带她三岁的女儿也来了,病房里显得有点拥挤又有点吵闹,因为昨晚没怎么睡,整个上午我都处于恍惚中,随时都可能睡着,眼睛不由自主就闭上了,很是疲惫,终于理解有时病人是不需要太多人来探望的。美玲在手术前就急着过来看看,我阻止了她,手术后的当天晚上,她还是从医院的一个护士那儿打听到我的病房,带着两个孩子来了,遗憾的是我根本没力气说话,整个人处于最尴尬最虚弱的状态。
中午把会娟送走后,老郑从家里带来了他做好的面条,尽管坨了,但依然是家里熟悉的味道。我吃完饭,让孩子带老妈和妹妹去吃了土豆粉,然后让他们回家休息。
也许是头一天没怎么睡,也许是麻药的力量,大脑昏昏沉沉的,似乎有一种强大的魔力将我吸进无底深渊,躺下迅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恍恍惚惚中只听得见病房里的嘈杂声,抬起沉重的眼皮,但迅速就闭上了,没有力气睁开眼看,这样持续了不知道多久,好像也没多久,终于醒过来,坐起来,看临床的小朋友:换药回来猛哭一阵。爷爷昨晚陪床,孩子半夜想妈妈而不能踏实睡下,隔一阵哭一阵,爷爷只能让他看手机,于是他看一阵哭一阵,爷爷睡自己的,鼾声很响,孩子就在被窝里边蠕动边哭,终于把沉睡的爷爷哭醒了,孩子说你打呼噜我睡不着,爷爷说你说我吗,好,我不睡了,你睡爷爷陪着你,结果孩子还没睡下,爷爷的呼噜声又起来了。唉,陪护孩子,还是得妈妈,换谁也不行。今天奶奶带着孩子的哥哥妹妹都来了,三个孩子的主题是看手机和平板,于是病房里嘈杂声一片,根本无法安宁下来,我只盼奶奶快点带两个孩子离开。
五点左右,老妈、妹妹和侄子来了,再看看我他们就准备走了,坐了会儿,因为侄子还要今晚返回单位,我催促他们趁早走吧,送他们到电梯口我返回病房。
晚饭是老郑在楼下买的,虽然简单,但三口人围在狭窄简陋的病房一角吃,也很温馨。
吃完饭我们站在走廊尽头的观景台上俯瞰这个县城的千家灯火,盯着建筑找它对应的坐标,发现了住院期间的一点点乐趣,叫老郑也过来一起找。
后来又陪老郑下三楼心血管科找熟人做了心电图,我们三口去了五官科,去了心血管科等等科室所在的楼层,都给人空荡荡的寂寥感,与我们所在的喧哗热闹如同集市的骨科简直是两个不同的世界,这些科室的走廊空荡着,护士站甚至没护士值班,医生值班室也只能看到一个医生,病房黑魆魆的大多都没开灯,这种氛围让儿子都能想到发生在医院的鬼故事。
我们仨俯在11楼的走廊尽头看夜景,也顺便聊了儿子的未来计划。
回病房,儿子撑开临时的小床,铺好,十一点左右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