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意志篇4:没有自由意志的世界?

美国作为当今世界第一强国,为什么仍然保留着英制度量衡,而不使用公制度量,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切换成本太高。当时的美国,其工业体系相当成熟且庞大,切换度量体系,意味着所有的设备需要回炉重造,道路需要重新建设,想要彻底完成转换,这笔成本是巨大的。开弓没有回头箭,美国只能硬着头皮,逆世界潮流继续使用英制。到现在,已再无切换的可能。


一个社会,存续时间越长,发展规模越大,它所依赖的基本原则就越是不可动摇。英制之于美国,自由意志之于人类社会,皆是如此。但是我们能够想象不用英制的美国,那么,没有自由意志的人类社会将是怎样一幅图景呢?


人会陷入虚无吗?如果人只是一台机器,人的一切都是注定的,一个人“能不能”努力,努力的目标,会喜欢上谁......都不是“自己”“决定”的,人生的意义何在?或许是吧。但就目前而言,那些接受了“人没有自由意志”的科学家,他们依然对生活、对事业、对爱人和朋友充满热情,没有虚度人生,更没有消极厌世。认为没有自由意志,人会陷入虚无主义,就如同认为放弃对上帝的信仰,人们将不再行善。事实是,世界上多的是人不信上帝,他们也从未停止行善,反而有些宗教份子在肆无忌惮地作恶。


再者,我觉得摆脱了自由意志的幻觉后,我们将不能够再用努力、目标、意义这样的词汇来衡量自己。这些词汇都是在自由意志的系统下被创建出来,我们需要的是一组全新的词汇,或者重新解释它们。“自由”将不再表示为一个人无拘无束的状态,新的“自由”或许表示的是一个人别无所求的状态。在一个没有自由意志的世界里,人类现在使用的诸多词汇将得到重新阐释。


没有自由意志的枷锁,人或许会更“自由”。


一个所有人都接受了没有自由意志的社会,道德感也会远去,因为没有自由意志的人不能再做是非判断,道德就无从探讨。在自由意志的社会中,一个人杀了另一个人,如果是出于自卫,这是道德的,所以无罪;如果是有意杀害,这是不道德的,该严加惩处。杀人行为是否有罪与个人动机高度相关。可没了自由意志后,所谓的个人动机也就不存在了,杀人就只是杀人而已。张三之所以在那个时候杀了李四——考虑到张三过往的生活经历,当时的激素水平、生理状态,李四施加给张三的刺激——这件事是注定会发生的。换做是王五,如果他跟张三有着相同的经历,在当时那个情况下,他也会杀了李四。这里没有是非对错。


但是,杀人毕竟是伤害了另一个人,即便没有自由意志,社会也不该鼓励这种行为。杀人者不应该被“惩罚”,而应该被“救赎”。如果他们从小生活在一个温和的社会,到处充满善意的社区,他们也不会成为一个杀人犯。现实是,是社会有问题,没有给他们提供适宜的生存环境,才会导致他们在那个时刻杀人。人们不再用怨恨、仇视的眼光看待他们,而是熄灭心中的怒火。挪威的监狱或许是一种可行的“救赎”方案吧。


一个没有自由意志的社会,似乎不是什么可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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