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一至周五,驻扎在南开大学八里台校区培训学习。
今天是第三天。
去年七月去南京学访,十月去天津师范大学,各一周。这是第三次外出参加这样的近乎封闭式培训。
我只是一个小农村的小破老师,有这样的机会实属难得。
见识了不同的学校,也见识了不同的人,照见了自己的工作环境,也照见了自己。
搁二十年前甚至十几年前或许我会心生羡慕,可如今的我,这方面真的是无波无澜。
就比如南京科利华中学,单是它的硬件设施就够我们这样的小农村追几十年,至于师资队伍,就更不用提。
然而在工作中,自始至终我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尽自己所能去成就这些农村娃。他们的处境实在尴尬。
城市难有他们的一席之地,而农村也很难成为他们的退身之所。整个社会都在转型,农村孩子的未来更加艰难。
在天津这座小城市,外来人口与日俱增,近几年单是高考人数都快涨了三万,城市里的学生和家长都卷得无法形容,农村孩子的求学之路愈加艰难。
我是农村人,在日常工作中,我也千万次地呼吁他们要保持清醒、认清现实、全力以赴,因为至少从目前的社会地位来看,“农民”仍然是贬义词。农民的职业性质仍然不被接受和认可。农民的保障主要还是要靠自己努力。
就目前的农村现状来看,一些土地多的小村每年的收入确实不错,但那只能满足于无风险状态。一旦一个家庭出现风险,农民的抗风险能力仍然是非常非常脆弱的。
城市里的岗位需要自己不断努力才能到门槛,农村地区不需要门槛的岗位工资低,待遇并没有保障。进也艰难,退也不甘。农村娃的未来恐怕需要等到农村真的实现振兴的那天,可能坐等么?不能。
我只是一个小老师,可我常常很现实,因为现状着实不堪;可我又常常很理想主义,总觉得自己已经是这些农村娃圈子里最好的资源,自己有义务去唤醒、鼓励和陪伴他们走这一段路。
高考出分那天,刘同学刚查到成绩就给我发过来了,我欣喜于他的分享,也为这份信任欣慰。中考之后,我们再没有见过,如今他研究生在读,有意思的是,他的微信头像一直都是我写给他的留言。
今年高考前后,有两个小孩儿来看我,一个是上高二的娜娜,去年来的时候,因为学习上的不畅,她哭了好久,我也安慰了好久;这次来,小女孩一脸灿烂,说自己得了进步奖,状态明显平稳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自信多了。她是中考逆袭者,更是语文逆袭成功的典型。我与有荣焉。
另一个女孩是高考生,七八年级我是班主任,她是我的宣传委员,后来重选的时候落选了,她大哭了一场,我让班长给了她结结实实的拥抱。一番道理后,她豁然开朗,并没有继续在情绪上纠结,每天仍是乐呵呵。九年级我没有教她,上高中之后,她偶尔给我发信息,发我就回,但从不多聊,次数也有限。没想到这一次她特意约我,坐了好一会儿。她不是一个聪明的孩子,甚至让我觉得笨笨的,但她的乐呵呵傻乎乎的性格也着实不错。
有一天在外面吃饭,一个初中的家长给我打微信电话,我没有接,但回了文字。孩子高考结束,家长不懂得该如何报志愿,所以想问我有没有这方面的老师,她想花钱报。我一面觉着花钱报志愿实在不值得,另一面又对家长的求助无门心有戚戚。出分的那天晚上,我和孩子聊了几句,仅作为报志愿的叮嘱。自己没有立场去深度参与人家的志愿,更没有立场干扰人家花钱求助专业人士,仅能寥寥数语予以提醒。师生一场,我觉得我该去做。至于家长为什么不去咨询高中的班主任,我不得而知,但既然想到我,那必是最后的信任。
在农村待久了,或许也有一些家长粉,我不知道。但我自己班的家长迄今没有和我发生正面冲突的案例,我该庆幸和欣慰。或者换一个角度去想,愈是冲突,孩子的教育问题愈是严重。这样家庭的孩子往往更是未来社会的干扰项。教育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教育只能不断向前,竭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