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读了李娟的文章《我们的家》,作者在文中幽默乐观的精神让我感动。她没有过多抱怨那个我们称之“家”的帐篷,而是以更细致的观察和与“漏雨”智斗的过程描写地很有画面感。
同样是下雨天,同样是简陋的居住场所,突然想起了小时候我住过的老屋里漏雨的情景…
小时候我生活在农村。八九十年代的村子还没进行新农村改造,大多数房子都是建于七十年代。爷爷跟我说,我家的老屋建于1978年的春天。他指着房梁上的那张已经褪色的红纸贴示意给我看看建筑纪念日。我站在凳子上把头使劲扬了扬才看清楚前面的字:1978年春。等我出生的时候,房子已经建了八九年,在婴孩儿时期的雨天已经记不住清发生了什么。自打有记忆起就知道我们家卧室墙上有一道很宽的裂痕。爷爷跟我说,让雷电给劈的。那是我第一次了解到雷电的威力。还有一些模糊的记忆是每次下雨,我妈都在耳边碎碎念让我和弟弟赶紧睡觉,要不会害怕。长大以后想起来就觉得好笑,为了哄睡,连这种荒唐的理由都能想出来。
住在老屋的那些雨天还会有漏雨的一些记忆。九十年代末,农村盛行给屋顶“吊顶”,所谓的“吊顶”就是用一些彩色的类似塑料一样的飘带将房梁遮住,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美观,还为了防止年岁已久的房梁上掉灰尘。我们家也不例外,也赶上了这潮流。忙活了几天以后有了一个纯白的屋顶。爸爸说,纯白色的显得更亮堂,而且干净。可是,天气没有让遂人愿。突然下起来大雨,印象里下了很大很大的雨,像瀑布一样的浇灌力度,噼里啪啦地砸着屋顶的瓦片。我们躲在屋里聊天缓解自己的恐惧心情,但是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我们突然听见“砰砰砰”地一声接着一声,像有人在敲门又像深夜里报夜人的梆子声。我和弟弟一起望向爸爸。爸爸也是一脸懵。只看见爷爷拿着手电筒在顶棚上照来照去。他告诉爸爸屋顶有漏雨的地方,用手电筒照到哪里看见湿了就是哪里漏。爷爷和爸爸迅速找到了漏雨点,然后父子俩合作,一人扶着梯子,一人爬到屋顶上去用篷布遮盖一下。而我和弟弟成了留在屋里的“观察员”,扶梯子的爷爷根据我俩站的位置指挥爸爸盖准方向。
雨停了,大人们穿着雨鞋到大门口去乘凉,顺道聊一下这场雨对地里庄稼的影响。我们小孩子穿着雨鞋也跑进胡同里踩泥巴。那是我们最欢乐的时刻,我们拿树枝给地上的水洼“引流”;用泥巴甩在墙上做“创意画”;还喜欢用脚使劲跺一下水洼,把自己弄成一个泥猴儿。(当然,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被家长暴揍一顿。)在把自己弄成泥猴儿以后最痛苦的是头发里被甩上泥巴,洗头的时候被父母摁得吱哇乱叫。尽管有这些被暴揍的记忆,但下一次的雨天仍然会重复这个游戏,我想,大概是快乐大于痛苦的缘故吧。
雨后的老屋在彩虹下的映衬下显得更落败,但不妨碍我们爱它。院子里的石榴树上挂满水珠,我们总会找一个小伙伴站在树下,享受一下树叶抖动后的淋浴。一般被捉弄了小伙伴会跑出去找他的父母告状,我们这几个熊孩子往往都会互相“出卖”。最后在一声声吵骂中结束。有时候雨太大了,老屋旁边得池塘里水已经溢出来。我们几个熊孩子会去池塘边趟水,穿着现在也比较流行的果冻凉鞋,站在池塘边抓小鱼。水很清,还夹杂着一些泥土的气息。池塘里的荷叶上还驮着一点雨水。风一吹过,荷叶摇了摇身子,雨珠趁机跳进池塘,吓跑了躲在荷叶下的小鱼…
在老屋的雨天还有一件值得我们小孩高兴的事儿就是趁着家里有人,一些小商贩会趁机来推销东西:有卖凉皮的,有卖豆腐的,有卖小酱菜的,还有卖西瓜的,也有卖油条煎包的。大部分雨后的人们不做饭,都会买这些东西来过雨天。现在想起来突然觉得像现在我们的广告词:听说下雨天跟睡觉和吃美食更配哦。
老屋里的雨天给了我很多记忆,好像怎么也写不完,大概是源于它老出现我梦里的缘故,它承载了我童年大部分的生活记忆。老屋拆迁时我去匆匆拍了几张照片,现在拿出来看了遍会泪流满面,我想大概也是因为被那时的欢乐和单纯所感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