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三搞笑琐碎记:闺女跑倒数第二,儿子跪求放过,我被一根面条“给面子”
2026年5月1日 晴
春日将尽,夏意初萌。今日是劳动节,于我而言,确乎名副其实——我在搬砖,在俗世的尘埃里躬身前行。然心底尚存一丝不甘的妄想,便也假装自己是位真作家,既已劳动了肉身,不妨再劳动一番笔墨,写几行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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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两个孩子像两只归巢的雀儿,扑棱着翅膀围到我身边。闺女兴致勃勃地向我讲述白日里运动会的盛景,眉飞色舞,小脸上写满了自豪。她参加了四个项目——八字跳大绳、双人跳绳、二百米长跑、接力跑。她特别强调,全班数她报的项目最多,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子。我自然是狠狠地夸了她一番。
然而,这孩子又忽然低了低头,语气里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甚相称的清醒:“可我身体素质不太好,拿不了奖。”她反复念叨着“重在参与”四个字,像在说服我,更像在说服自己。我心里微微一酸,又涌起一股暖意——才多大的孩子,已然学会了与自己的不完美和解。我再一次肯定了她,表扬了许多回,又如她所愿,给她买了好几件T恤和一些零食。她忽然仰起头问我:“妈妈,你怎么这么好?”语气里满是撒娇与信赖。我摸摸她的头发,回她:“因为你足够好。”
《诗经》有云:“匪面命之,言提其耳。”我不知自己是否做到了耳提面命,但那一刻我深信,一个被充分爱过的孩子,才懂得爱这世界的残缺与美好。
她忽然激动起来,绘声绘色地讲起二百米长跑。她说,同组的八个同学里,七个是年级田径特长班的,只有她一个“业余选手”,临时被拉去充数。起初她想放弃,后来咬咬牙决定试一试——“万一有奇迹呢?”她这样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天真。
她说,跑起来以后,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肺里像着了火。好几次她想停下来,想假装系鞋带,想偷偷溜出赛道。可是跑道两边,同学们都在喊她的名字,喊“加油”,甚至对手班的同学也在为她鼓劲。她说:“中途放弃了,感觉太丢人了。”于是她死死咬着牙,一鼓作气冲到了终点——第六名。
她讲完,我沉默了许久。我想起海明威在《老人与海》里写下的那句话:“一个人并不是生来要给打败的。你尽可以消灭他,可就是打不败他。”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用她稚嫩的脚步,诠释了这句话。她还不懂什么叫“虽败犹荣”,但她已经活出了这四个字的模样。
她还告诉我,有几个同学看到对手太厉害,当场弃赛了。她认为,只要参与了,再竭尽全力,就会有奇迹的可能。“对手的同学都在给我喊加油,我必须坚持,”她说,“我很感动。”
是了,不必再熬什么鸡汤了。她自己在用行动,一笔一画地书写着如何成为更好的自己。我无比认真地肯定了她,表扬了她。这就够了。泰戈尔说:“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而我的孩子,在八岁的年纪,已经学会了以歌报之以疲惫与竞争。这大约是劳动节里,我收获的最贵重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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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我牵着儿子的手散步,忽然心血来潮,语重心长地问了一句:“最近学习怎么样?”话一出口,我恨不能抽自己两巴掌——他才六岁,幼儿园大班,有何可学?又有什么需要刻苦去学?我这是被成人世界的焦虑腌入味了。
他却很认真地想了想,仰着脸回答我:“妈妈,那是我的隐私,我不能告诉你。”说罢,小嘴一抿,一副不容侵犯的模样。
我愣了一瞬,继而哈哈大笑。我佩服他,真的佩服。他哪里是有什么隐私,无非是压根没学,或者没好好学。可他能用“隐私”二字,四两拨千斤地把我的追问挡了回去,这份机敏,倒是我这当妈的望尘莫及了。
我忍着笑又问:“那怎样,你才可以告诉我你的隐私呢?”
他眼珠一转,露出狡黠的笑容:“走,带我去超市,买东西换。”
于是,我用一堆零食,换来了他口中那些“幼儿园鸡毛蒜皮的事”——毫无营养,即便我自诩有八倍的感知能力,也没能记住一二。但我乐意。这种交换,大约是世上最不公平又最公平的交易:他用秘密换零食,我用零食买快乐。苏东坡有句诗:“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这些琐碎的、毫无意义的日常,恰恰是雪泥上最真实的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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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们娘仨一起吃饭,不知怎的,我和闺女因一件小事起了冲突。我有些难过,脱口而出:“你伤我面子了。”
一时间,空气有些凝滞。
在一旁安静扒饭、全程观战的儿子,忽然用筷子颤巍巍地夹起一根面条,小心翼翼地放进我碗里,奶声奶气地说:“妈妈,给你面子。”
我愣住,继而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了。他那副认真的神情,仿佛递过来的不是面条,而是一份珍贵的礼物。
他什么都懂。这份无厘头的温柔,实在是让我惊喜。我忍不住想:周星驰是你的老师么?还是说,每个孩子生来都是哲学家,只是后来被我们这些大人教笨了?《孟子》有言:“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此刻我万分庆幸,我的儿子还保有这颗赤子之心,用它笨拙又精准地缝补着成人世界里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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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们一起玩游戏,闺女的几个同学也在。孩子们闹着要玩老鹰捉小鸡。
起初我当鸡妈妈。仗着身高和一双长胳膊,我稳稳地张开双臂,左拦右挡,来一只老鹰挡一只,来两只挡一双。孩子们在我身后尖叫着、欢笑着,像一串被风吹动的小铃铛。
玩了几轮,儿子忽然提出要跟我换角色:“我要当鸡爸爸。”我说可以,便去当了老鹰。
我长长的手臂伸出去,像一条灵活的蛇。无论他们如何左躲右闪,我都能轻而易举地越过儿子的头顶,去偷袭他身后的“孩子们”。他急了,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情急之下,只听“扑通”一声——儿子直直地双膝跪下,紧紧抱住我的大腿。我起初以为他绊倒了,正要弯腰去扶,却听见他仰着脸,一脸哀戚地说:“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们。”
我愣了两秒,然后笑弯了腰。
玩个游戏,他能玩出这等悲壮的高度,让我想起古代那些为了城池百姓而屈膝的将军。笑过之后,我蹲下来认真地对他说:“软弱有时候并不能换来放过。只有自身实力足够强大,才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
他撇撇嘴,不服气,却也坦诚:“你是大人,我是小孩。”
这话我没法反驳。鲁迅先生在《我们现在怎样做父亲》里说:“觉醒的父母,完全应该是义务的,利他的,牺牲的。”我或许做不到那样崇高,但至少,我应该允许他在游戏里做一次失败的英雄。
儿子平日里话比他姐姐少得多,却总是出其不意地抛出一些无厘头的金句,经常让我们全家破防。想起他四岁那年,我们都在客厅看手机,包括姐姐。他馋爷爷的手机,向爷爷求助多次,爷爷自然是拒绝的。忽然,他跑到客厅中央,对着爷爷端端正正地跪下,双手抱拳:“求求爷爷,我想玩会儿你手机,十分钟。”
那架势,像极了江湖儿女拜见掌门。
我当时笑得眼泪直流。事后,我还是教育他:“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我也明白,一个四岁的孩子,哪里懂得什么黄金不黄金?他只是用他最原始、最真诚的方式,去表达一个愿望而已。尼采说:“孩子是纯真与遗忘,是一个新的开始,一个游戏,一个自转的轮,一个初始的运动。”我想,尼采应该也见识过这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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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玩“一网不捞鱼,二网不捞虾,三网捞个小尾巴鱼”。
我和闺女的同学H的奶奶,双手互拉,搭成一张网。几个孩子排着队,依次从网下穿过。前面的两个小朋友趾高气扬,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浑然不把网放在眼里。轮到第三个孩子,被网住了,又笑又恼,半真半假地挣扎。
闺女和儿子交头接耳,商量了一会儿,像两个小小的军师。第二轮,我们重新站好。只见他俩忽然一弯腰,几乎贴着地面,像两只灵巧的小猫,“嗖”地从我们手臂下方快速穿过,网根本没碰着。他们站起来,又蹦又跳,大笑着宣布战胜了我们的“高网”。
第三轮,我和H奶奶蹲下来,把网放低。这下总该抓到了吧?谁知他们又趁我们不备,纵身一跃,从我们手臂上方跳了过去。那姿态,简直像跳高运动员。落地后,两个孩子击掌相庆,满脸都是征服者的得意。
第四轮,我们学聪明了,把网做成动态的——上下移动。这下,无论他们从上面跳还是从下面钻,都无隙可乘。我看他们交头接耳,叽叽咕咕了一阵。然后,前面两个同学照常走过,轮到闺女和儿子——他俩忽然一转身,从我身后绕了过去。
“赢了!赢了!”他们欢呼着,像打了一场胜仗。
我和H奶奶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来。孩子们的想象力,真真是七窍玲珑。他们不会被规则困住,他们会重新定义规则。《周易》有云:“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这些幼小的思想家,早已在实践中参透了这句古老的智慧。
他们还不尽兴,示意我们继续调整方案,他们还想继续突破。可是我和H奶奶的腰已经酸了,胳膊也麻了,便说下次再玩。两个孩子撅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我望着他们那副认真的、不肯认输的小模样,忽然觉得,这世间最好的教育,大约就是陪他们玩一场又一场的游戏。在游戏中,他们学会协作,学会变通,学会在规则面前动脑筋,学会在被拒绝之后管理情绪。这些,是任何课本都无法给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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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劳动节,我搬了一天的砖,也写了一天的字。肉身疲惫,内心却充盈。想起罗曼·罗兰的话:“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我的孩子们,用他们的天真、倔强、无厘头与善良,一次又一次地把我从麻木中打捞出来。
劳动节里的劳动,竟是这样幸福的事。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了。窗外的风轻悄悄地吹着,带着晚香玉的气息。我合上本子,觉得这个春天,到底是没有辜负。
2026年5月1日 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