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转眼间,三月走到了尽头。推开窗,风里带着暖意,田里的泥土翻出新味儿——四月,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来了。
日子过得真快啊。三月初春还有点缩手缩脚,到了四月,桃花、杏花、梨花全憋不住了,你争我抢地开。风从东边吹过来,雨顺着西边的屋檐往下淌,滴滴答答,像在数日子。
三月里,总有些心事没来得及说完。那些细细的愁绪泡在春雨里,晚上睡不着,就开着窗听雨声,听着听着反倒踏实了。跟冬天的冷风纠缠了一整个季节,总算争出了眼前这片红红绿绿——值得。

再见啦,三月。四月你好!春天最热闹的场面要铺开了,花一桌一桌地摆上来,香气浓得化不开。时光慢悠悠地煮着花香,春天这才算正式开场。
哪朵花开了,哪段故事就开始了。烟雨蒙蒙地落在湖边,偏僻的小路上偶尔走过踏青的人。我想在一首诗里给春天铺好稿纸,在一个故事里安顿好自己的流年。
三月里,月光曾经落在手心,但那些往事,我一句也没说。时光的信纸上,还留着冬天最后一点雪的痕迹;岁月的诗句里,沉默是最后的落款。

三月再见,四月你好!站在桃花树下,随便泡壶茶,看花瓣跟着风跑。夕阳追着日头下山,月光洒下来,全是想念。三分舍不得,七分酸溜溜的——最后都变成老屋顶上那缕歪歪扭扭的炊烟。
所有过去的日子,都只是开场白。三月的风,四月的雨,桃花谢了有梨花,梨花白了还有别的花。那些写下的句子,可不是什么高雅的水墨画——
是山里空着棋盘没人下棋,是清亮的泉水从石头上淌过。心里装着春天,看哪儿都是春天;安安静静地坐着看云,哪儿都好看。月光推开窗户,香气挤进来,风凉丝丝的,花暖洋洋的。
时光骑着马跑,春天越来越深。春风一晚上吹出了乡愁,又追着风跑回小城。万家灯火亮着,一条小巷子黑黝黝地伸进去。守着日子,慢慢裁剪春天。

三月还有点灰扑扑的,四月就全是亮堂堂的春光。花儿开得泼泼洒洒,风暖了,牛也下田干活了。山河一页页翻过去,冬天早走远了,水滴滴答答的声音里,种下新一年的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