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回首的一年(一)
不知不觉就年底了,2025年的1月28日,对于我而言,是噩梦的开始,原本以为到医院只需几分钟的检查,原本内心认为只是为了安心而在过年回家前做的检查,却让我最终在除夕的街道上内心狂乱地在几个医院间奔波,以救护车载着孩子住院而结束。
在除夕之夜,几经思考,我将爱人从老家叫回来,原本我是想等孩子所有一切该做的检查检验做完,一切结果都尘埃落定后再决定是否告知爱人一切的,当时的内心深处还没有将孩子大病与现实连接起来,与爱人结婚多年,曾经遇事沉着的爱人依然是那么有责任有担当,但是抑郁症多年的他,承受能力已脆弱地不堪一击。最终通知爱人是因为医生的一通电话,在一年的求医救治过程中,那个电话的声音是最冷漠的,用冷漠甚至稍稍不耐的声音告诉我孩子的生存期,这个电话让我下定决心通知爱人返回,因为我知道孩子对于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不管他可能面临什么样的崩溃,不管他稍稍好转的抑郁症会怎样崩盘,我都没有权利让他不参与决策。
爱人在年三十的夜晚十点多匆匆赶到医院,然后不出所料地崩溃了,曾经我们对于孩子的未来有着美好的设想,因为孩子是如此努力而懂事,对于学业一直有自己的期待与要求,执意要补课直到大年三十,只是,没想到,在此之后,她的人生按下了暂停键,想到孩子未卜的未来,想到无法预测的预后,五大三粗的男人躲在晾衣间泣不成声,在合家欢聚、灯火通明的除夕之夜,孩子懵懂茫然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爱人不时走出病房释放悲伤,我在强撑着让自己不要陷于情绪之中。
因为春节,一系列检查、检验结果出来已是半个月之后了,这半个月来,我摁掉了很多朋友的来电,嘱咐乐儿告诉我的母亲与兄姐不要给我电话,不要问询,因为我的悲伤让我没有勇气面对这些电话与询问,既使我知道他们是出于对我的关心。爱人的崩溃使我更加清醒地认识到我不能倒下,但是内心的悲伤是那么强烈,我在团队寻求可以承载我情感的咨询师,现在想来,幸亏我因为乐儿出状况,听朋友的劝进了团队,否则在那样悲伤无措的时刻,如果潮水般的悲伤情绪吞噬了我,我会给孩子造成多么大的恐慌,幸亏当时的我稳住了,不管无人的时刻怎么样,在孩子面前,在爱人面前,我稳稳地承接了这个命运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