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花了三节课的时间给孩子们上了列夫托尔斯泰的小说《穷人》。
喜欢把自己课堂分为三种层次，一种是按部就班，一种是渐入佳境，第三层就是流水行云。
这第三层无招胜有招，可遇而不可求，所以昨天这一课可谓殊胜之至。
可惜没有录像。或许人生最美妙的时刻都是无法录制的，而且也无法复制，只能召唤出你最高规格的记忆方式，那就是怀想。
仔细想想，昨天这一课，竟然几乎是没有教案的。
不是没有写，而是写了也并没有完全用，只是按着自己脑海里大致的教学框架自然行进。所有环节上的迁移腾挪，全部是因势而导，而这“势”不是教案，不是设计，全部是靠我和学生在课堂每一个当下自然演绎共同推进的即时感。
就像在灵光乍现的那一茬生成一篇气韵流动自然天成的美文，就像在进入佳境之时，挥毫泼墨挥斥方遒的一幅佳作。
当人处于这样的境地时，你感觉你并不是在上课，你就是一个艺术家在创作，而且这一部作品足够让你回味三日，视之为神来之作。
回家以后忍不住告诉先生，今天我这一课，上出了六年以来的天花板。他说怎么可能？难道已经超越你参加全国比赛时的水平？
先生不知道，所有的比赛都不过是一个模子里的反复锤炼，而人生真正上得最好的课应该是在日常之中。
就像有些真正绝佳的作品只在民间。
就像《兰亭集序》，即便是王羲之，也未必能让自己的每一幅作品都传世，而传世那一幅，他也未必每次都能写出。
精彩的作品一定要经过精心的打磨，而真正的神来之作，不过是你一生的功力在某个当下即时即景的自然幻化而已。
如何复制？又如何记忆？
当然，跟所有艺术家的创作不一样的是，教师的课堂神来之笔，绝非自己一个人就能完成，最重要的合作者还是学生。
昨天，我的引导和孩子们的回答是如此谐和自然，如果能有课堂实录保存下来，应该就是一篇美文吧！
孩子们自然的走进穷人的内心，不仅看到了他们的勤劳善良，还感悟到了他们的无私伟大，更超出我预想的是，他们竟然还理解到了桑娜和渔夫这对夫妇对生活的热爱，挫折面前的乐观，甚至彼此之间的深爱！
有孩子说正是这种爱支撑着他们，坚信自己一定能够咬着牙熬过这最难的日子，一定能用爱相互支撑共同坚守他们的善的意念，勇往直前。
他们说得那样情真意切，那样的理解深度一下子就突破了他们的年龄及阅历极限。从而达到了他们平时完全不可能企及的高度。以至于让我激动得说出了一句似乎不应该说的话。
我说原来桑娜之所以如此幸福，是因为她终于知道了自己的丈夫是如此的善良，和自己一样，有着一颗如此高贵而相互贴近的心，原来这个人是这样的值得自己所爱，将来当你们长大，也会寻找自己的另一半，老师，真的希望你们也能够如此幸福地找到这种感觉，找到那个你认为值得你爱的人。
真的，这样一段话在当时说出来，竟是那么的自然，毫无违和感。
孩子们的眼里也分明跳跃着激动与感动的光。
无须讳言，那就是一个老师眼中最亮的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