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冬,西北某县城,小学。
虎子被一阵尿意憋醒,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摸索着起床,瞄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三分。
意识还在半醒半梦的混沌里,喉咙干得发紧,他下意识地撑着床坐起身,两条腿慢吞吞地垂下床沿。
“哐当当当……”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屋里骤然炸开,虎子被这突兀的声响惊得一个激灵,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一大半。
他低头盯着地上的啤酒瓶子,又瞥了瞥自己光着的脚,抬头看着对面床上的李胖子。
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艹,胖子…海龙…,李海龙…醒醒…该去巡逻了。”虎子悄摸声息地捅了捅隔壁床铺的李海龙。
“这个死胖子,不知道我们今天是干啥来了吗?睡得跟死猪一样。”虎子暗自嘀咕了一句。
“以后不能和他喝酒了,净耽误正事。”
他俩是学校保安,学校已经放了寒假,空荡荡的校园不是很安全。今年学校在六楼新增了个微机室,为了防止丢失,雇佣了几名保安。
他们住在教学楼顶层,在一个小办公室打地铺,出门就是微机室。
上厕所还需要下五楼才有卫生间。
虎子是今天第一天才过来,李胖子说晚上在每一层转一圈就行,基本没啥事,巡逻完回来睡觉。
虎子穿好衣服,在五楼上完厕所,先下到一楼开始往上巡逻。
偌大的教学楼空荡荡的,静得可怕,只有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反复回荡。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踩在空荡荡的鼓面上。
虽说干保安夜巡就像家常便饭,可今晚不知怎么了,总觉得这教学楼怪怪的。
“或许是晚上和李胖子喝了点酒的缘故吧,去求,巡完赶紧回去睡觉。”虎子暗自思忖道。
虎子边走边安慰自己,电筒的光线顺着走廊两侧的教室门扫过,门窗都锁得好好的,玻璃上蒙着一层薄灰,映出他模糊的影子,倒像个人站在那里盯着他看。
虎子下意识地咳了一声。
这时,一阵突兀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着。
“嘀嗒……嘀嗒……嘀嗒…”
虎子的脚步猛地顿住,眉头皱了起来。
这声音好像是滴水声,哪里漏水了?
不对啊,我记得下午交班的老师说过,由于学校放假,水电都是关闭了的,只留了楼道的感应灯。
按理说不可能有滴水声啊。
虎子屏住呼吸,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滴水声是从三楼走廊尽头的卫生间传来的。
楼梯口昏暗的感应灯忽明忽暗,此刻走廊黑的像个无底洞,虎子举起手电筒,只能看到模糊的隔间轮廓,一股似有似无的霉味扑面而来。
“嘀嗒…嘀嗒”的滴水声好像是从最里面那个隔间里传出来的。
虎子的心跳莫名的快了几分,手心开始冒汗,握着手电筒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可能是水阀没关紧,没什么好怕的,不要怕,不要怕…”
可脚像灌了铅似的,怎么也迈不动。
此时,除了滴水声,他还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和远处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等等,脚步声?…
虎子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柱在走廊里扫了一圈,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就在虎子回头的瞬间,他的余光借助电筒的光亮扫到了一个人影。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蹭蹭蹭地往上爬,他不敢再往卫生间里走,也不敢在走廊里多待一秒,转身就往楼梯口跑。
奔跑的脚步声彻底打破了寂静的教学楼,虎子三步并作两步向着六楼跑去,耳边的风声呼呼呼的向着后方吹去。
他不敢向身后看去,一把推开屋门,“哐”的一声就关上了。
虎子靠在门后,两手扶着膝盖,呼吸急促地喘息着。
他双腿发软,慢慢挪到床铺边,就要坐下的一瞬间他的汗毛像炸开了一样死死地盯着李胖子的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