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一生没打过工,一辈子生活在农村,土地和家庭是她最大的牵挂。
她也曾思念过外出务工,重重顾虑之下,还是没有迈开第一步,步子和生活,始终维持在原地,一方小院和几亩田地。
岁月像章节书,一页页翻篇,不给人停留和后悔的机会,人生的篇章便悄悄临近尾声。母亲也走进了人生暮年,身体渐渐衰颓,光景大不如从前,能做的事情也越来越有限。
小时候总听人说,人不服老。也许,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会真正理解这句话。
母亲开始为了生计去做土地以外的劳作了。从未干过外活的她,竟做起了手工活。别人拿衣服送到她手上,她负责给衣服指定的部分缝好。都是些品牌的新衣服,需要手工缝制局部,包括衣领、口袋、袖口等。
母亲打小就做得一手精美的缝纫活记。在我们小的时候,家里衣服、鞋子、被子以及上学背的书包都是她亲手缝制的。甚至还给我们做了一大包绣花鞋,有些我至今仍保存着。
负责收拿衣服的人都直夸母亲的好手艺。
“可惜我老了,做活慢了,眼睛也花了,坐半天也容易腰疼脖子酸”,她常常这样感叹。
我们自然多劝她别干了,累坏了得不偿失,毕竟缝一件才一二十块钱,一天其他什么事都不做最多也就能挣二三十元。
母亲不听劝,依旧埋着头一针一线地缝着手里的衣服。爬满老茧的手一上一下,隔着厚厚的老花镜,她在一件件衣服上留下了工整匀称的针脚。
她握着衣服,一丝不苟的样子,仿佛是面对自己余下的人生——只有认真,不愿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