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樱桃

“樱桃好吃树难栽,不下苦工花不开……”很小的时候,这首歌就耳熟能详。

刚上小学时,妈妈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棵樱桃树,栽在我家小菜园的地坎上。

小树苗贪婪地吮吸着菜地的“营养”,它长得特别茁壮,才两年就结出了一串串的小樱桃。

一颗颗的小樱桃在绿叶丛中快乐成长,隔几天去望一下,比上次又长得大颗一些了。樱桃后期的果子长得更快,上个星期才豌豆大的小樱桃到这个星期就长成了蚕豆大的果子,最大颗的长在高高的枝头上,泛着诱人的红。

春风清爽地吹拂着,樱桃树的枝叶“呼啦啦”地快乐飞舞,藏在枝叶间的樱桃便若隐若现地露出来。

拉拢最近的枝条,一丛丛的小果子出现眼前,泛着光泽的小樱桃特别可爱,像极了迷你版的小苹果,一丛丛一串串,淡黄的底色泛着浅浅的红。

摘一颗泛着浅红的小樱桃喂进嘴里,妈呀,酸死个人!

一天,我放学回家,依旧从樱桃树下经过。“扑棱棱”的声音突然响起,一群鸟雀惊慌失措地拍打着翅膀四处逃散。

“糟了!鸟雀是不是偷吃了我家的樱桃?”我仰头看向樱桃树。

高高的枝头上,昨天泛着浅红的樱桃全被该死的鸟雀糟蹋得不成样子,红得最漂亮的结局最惨,只剩下一颗颗樱桃籽留在枝头上,那些刚刚泛红的樱桃也被鸟雀们下了口,啄去一半还留一半!

“该死的鸟雀,我都还没吃呢,你着什么急!”望着远去得毫无踪影的鸟雀的方向,我气得直跺脚。

小心地扒拉着没被发现的红樱桃,我采下几颗放进了自己的嘴里,酸酸甜甜的真好吃!连家都舍不得回了,我站在樱桃树下,挑吃着“劫后余生”的红樱桃。

如果可以,我真想守在樱桃树的下边驱赶那些偷食的鸟雀!可我不能,我得天天去上学!

第二天放学,依然是一大群的鸟,“扑棱棱”地扇动翅膀仓惶飞窜。

看着被糟蹋得惨兮兮的一树樱桃,我的心疼得像一个被偷走了孩子的母亲。

回到家,我拿上一个大瓷碗,把鸟雀还没来得及吃的红樱桃都摘了下来,那些熟了七成的樱桃我也摘了。若不然,等明天放学归来,那些樱桃早就进了鸟雀们的肚家坝(肚里)!

毫无疑问,我这是在跟鸟雀们抢吃樱桃了。

回到家,我洗了刚刚摘回的那碗樱桃。

“吃樱桃了!吃樱桃了!”我招呼着家里的人。

“酸死了!”母亲和姐姐伸着指尖照着深红的樱桃挑了几颗喂到嘴里,马上拧着眉头眯着两眼,然后是一脸的嫌弃!

“虽然是酸,但是酸里也带着甜啊,真挑剔!”我嘟嚷着。

“若要等到樱桃熟透,哪还有我们的呀!”我继续叼咕着。

“吃樱桃了!吃樱桃了!”我又把那碗樱桃端到了地坝上,招呼着院子的人来吃。

“哎呀呀,酸死了!酸死了!”院子的叔伯哥嫂走过来,拿上两颗喂进嘴里。刚才还正常睁着的两只眼,立即被酸得眯成了两条缝!

一旁观望的人见是这个样子,摇摇头,连尝都不愿尝了!

“你们真挑剔!”我撇撇嘴。这么好吃的东西居然一个个的不领情!

“我看起都冒酸水,小丫头还吃得下去!”院子的叔伯哥嫂把头摇成拨浪鼓。

“今天吃两颗樱桃,可能晚上牙齿都刷不得了!”四伯母捂着被酸倒牙齿的那一侧,苦笑着。

那棵樱桃树,就这样成了我一个人的专属。不是我不给呀,是他们不愿吃呀!

每天放学,我的第一件事就是跟鸟雀们抢樱桃吃。不然,就白瞎了那一树樱桃!

后来,我上初中了住校了,那棵樱桃树就成了鸟雀们的天堂。熟的樱桃吃不到,生的樱桃吃不下,再也没人拿樱桃树当宝了。

再后来,我长大了,那棵樱桃树也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被狂风吹翻了头。从此,我家的樱桃树就没了。

现在的我,吃不得半点带酸味的水果,我也到了当年四伯母吃两颗樱桃就酸得连牙齿都刷不得的年龄。

与之不同的是,我的儿子小时候就不吃酸果子,纯甜的水果还要看心情才肯赏脸。也许,是现在的条件太好了,孩子们根本就不稀罕那半酸半甜的水果。

童年的酸樱桃是可口的,那是曾经的我在四月天里美美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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