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是特别听话的孩子吧。初中自己上下学,摔倒在麦粒堆里,玉米堆里,玉米粒堆里,掉到过沟里……我觉得读书是为我自己,我从来不敢轻易放弃,因为像我这样的人,像我这样背景的孩子,不努力将来又要重复父母一代劳苦的生活。
如若非要问哭过吗?我确实也在“风雨中”哭过,我为什么要哭呢?初中大家都有一辆属于自己的新自行车,我只能骑两个姐姐淘汰给我的旧自行车,一个没有泥瓦,一个没有链盒子,其实,我也不想下雨的时候被呲一身泥水,我也不想人家都急着往家里赶的时候,我在半路到处找木棍子上车链子,看着自己满是机油的裤脚,从小姨家淘来的不合脚的运动鞋,自己的自行车无论如何自己也修不好,兜里却没有钱修车的时候,我慢吞吞地推着自行车往前走的时候我哭了。当有几个放学溜冰回家晚的同学询问我的时候,我又会在这时挤出个微笑说没事,你们先走吧,我一会儿都到家了…
高中我可以在学校吃饭了,不像初中中午五十分钟,折返十几里地回家吃饭,少了路上的劳顿,没有了风吹日晒,但是我们也更赶时间了,早上五点多起床,夜里十一点半睡觉,我为了省早饭的三毛钱,从来没吃过一块钱的菜,都是一个馍+饼,一块钱,再买五毛钱的豆浆,我如果想吃一个鸡蛋,豆浆就用茶水代替,高二我有了一个饭柜,但是里面放的除了餐具,就是一瓶妈妈给我买的咸菜,有时候是妈妈为我炒的辣椒酱豆,我记得与我同宿舍的舍友,她的朋友去我们宿舍见了我,原来你就在这里住,我和贾甜整天说这个女孩穿的也不错啊,(小姐从深圳打工回来,给我一个红色条纹短袖,黄色短袖,还有大姐在大学里给我的一个草莓短袖,还有一个绿色鸡心领的短袖,八九成新)为啥总是吃咸菜……我笑笑说,我不喜欢吃炒的菜…高二的时候我认识了我高三的同桌——刘瑞丽,她虽然瘦弱,但是她说话做事铿锵有力,学习好,也有主见,她在外面住,她说你吃早饭的话我可以帮你带,也不贵,你也可以多读会书,还不用排队赶时间了,我点点头,但是我计算着周几我吃外面的饭,因为外面的饭菜比食堂贵,这样算我还可以省个一块八毛,后来马上快高考,大家为了讨个彩头,都逛街买红买绿,学校宿舍大多空了,我犹豫了半天,自己去梁园市场淘了一双当时店里最便宜的紫色鞋子,我穿着褪色的牛仔裤,褪色的绿短袖,还有扎眼的紫鞋子,这样一打扮,我得到同窗给我取的一个我一点也不喜欢的绰号——大妈,当然后来没有叫起来,我们都匆匆告别了。毕业后我再没有回去过,高中三年为了省钱,我自己几乎没在外面吃过一顿像样的午餐,大姐请我吃过两回米线,一回火烧,火烧是带鸡蛋的,除了吃喝让我费心,还有就是我觉得家里拮据,花钱的地方多,我又不想父母借钱,我太心疼我手里的钱了,妈妈做着一天35元的泥水匠工作,爸爸扛包,都是出力费力挣钱少的苦工作,懂事的我不舍得多花一分钱。其实,那时候我也好想在周五奖励自己一个鸡腿,考试进步给自己买一排AD钙奶啊,可转念想想家里的钱,只能作罢。三年里有那么一回,就因为自己有一次没回家,食堂又没饭,刘瑞丽带着我去张紫霞亲戚家买凉皮,我暗暗窃喜,坐18路,坐29路也得两块钱,来回得四块,我安慰自己去吃吧,这样还节省了学习的时间呢,想到这我去的更踏实些,可到付账的时候,四块钱我还是数了两遍交给张紫霞,我的饭先上来,我吃得好慢好慢,原来大家每天排队吃的带酸菜的凉皮是这个味道啊,好好吃啊!这可是我青春的滋味啊……
最近看一个主播宣传点子纱毛衣,我也有一个点子纱打底,有一次我要参加大学学生会面试,我想穿的干净利落些,想穿大姐给我的那件紫色八分袖西装,但是我翻遍了所有的衣服,皮箱,柜子,没有一件可以穿下去,穿出门的打底,因为我的衣服都是上班的姐姐给我的,大多肥大,都是些韩版,蝙蝠袖什么的,我逛了整个沙窝李(大学后面的街道)都没有淘到便宜的而我又买得起的衣服。最后我只能耷拉着脑袋回学校,进学校西门口,一个同校的学姐卖的点子纱打底吸引了我,我第一眼不喜欢,又走近看了几眼好像还可以,我觉得它合身,不贵。除了点子纱我没有相中其他的我都相中了,她说18要吗?没几件了,我用胆怯的口吻回她,还能少吗?我有好多件了,我想买来当睡衣,她说你给多少?我说15吧?她说好的。看着学姐说好的……我觉得我上当了,可是她也没有挣我多少,我也开心了半天,终于我有个能套进衣服的打底了。
整个大学只要系里通知,我都出去实习,偶尔还勤工俭学,大家认为辛苦都给自己添加新衣服,我不舍得,实习中间我就跟着先生在银基地下室买了一个处理的,纯白色的,满是铆钉的打底,虽然只有29块钱,但我觉得它各个方面都适合我,我也很喜欢,穿了好多年,别人实习结束一毛钱没剩,我攒了6900,给爹妈俩姐都买了一身衣服,当年拿了助学金,还在姐姐出嫁的时候给她攒了1500块钱,我一个学期才给父母要两千块钱,人家一个月都花一千,我四个月就要两千,我只吃水煮菜,一块钱一份,不敢跟人家聚会,不好意思跟着人家旅游,我没钱,也怕别人知道我没钱,我就去图书馆看书,我没事就泡在图书馆,一个人走走停停,或者去不要钱的地方溜达溜达,但是别人请我吃饭我从来没占过便宜,只不过回请那一顿饭,我要计划好久…
整个大学没出过郑州,却期待离开郑州,想挣大钱,想呼吸自由的风,想过过有钱的日子,想买几件好看的,像样的衣裳,合脚的鞋子,不是诺基亚的手机…我也想累点,过有钱也自由的日子!
还有一部分没写完,看完诺贝尔文学奖作家莫言《不被大风吹倒》提到小时候的生活,有感而发把自己的经历写了下来!
续上上次写的,12年六月中下旬我得到了安阳师范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这里还要提一个我生命中的特别人物,就是那个夏天我认识的可爱的,笑起来甜甜的可爱的龅牙女孩——猴儿,她个子不高不低,不胖不瘦,笑起来露出参差不齐的牙,我们专科离校最后一个月才认识,我刷牙她刷牙,我说的是晚上,我感觉她比我聪明,但是她没有我勤快,我起早贪黑的去图书馆学习,她慢吞吞地走路,慢吞吞地洗漱,慢吞吞地去自习室………我们俩一个急性子一个慢性子,看似没有一点相似,可是那时候我们却如此要好,以至于我们分别的这11年我都在牵挂她,我们在一起有非常重要的几件事,以至于我在我老公孩子面前,父母家人面前常常提及她,我们不同专业,不同的宿舍,但是我们却常常在一起,她英语比我好,考试英语四六级我没办法练习听力,她就把我的mp4借给我听,我写作文让她帮我改,她会在我进步的时候夸奖我,每次得到夸奖,我就会听她音乐上的歌《allrise》《加州旅馆》《whatyouwanttobe》《Icouldbetheone》…我们俩一起吃饭,有时候吃东北粥铺,小米粥有时候放白糖,有时候放咸菜,有时候说喝小米粥去火,有时候说放白糖上火,我俩因为这样的小事斗嘴,有时候我们俩去吃鸡肝面,我们俩探讨谁的鸡肝大,谁的鸡肝小,谁的多谁的少,13年的冬天我想要买一副手套,她知道我手头紧,会帮我砍价,最后跟一个男老板砍掉了5毛钱,16.5元买了一个紫粉色带木偶的手套,我很喜欢戴了好几年,那个冬天,我有了第一部智能手机,她跟着我去买手机壳,还跟着我砍价,15块钱我记得,她也有了第一部智能手机是小米的,我当时还说她,为啥要小米,一天晚上,我们俩从自习室回来,看到安阳师范北门有个摆摊的学姐学长,我们俩一起买了手机包,我的是一个带五角星的年代木偶,好像17块钱我觉得贵,她说适合我,非要让我买,我也很喜欢,我也买了。她的我忘记了买没买,也忘记了什么样,她让我申请微信,我不知道微信是啥,她教给我,我网名想了两天,网名想了两天,最后还是没想好,我问她叫啥她说叫殿下,我说我叫皇上,这样我有了属于自己的微信。13年的暑假前她们宿舍有个聚会,是去吃自助餐,55一位,她想带着我,我不想去,一是我是没钱,二是我觉得是她们宿舍的聚会,不过我们都熟,她偷偷地把我的餐费交了,我就跟着她去吃了,到那以后,猴儿就端来了猪蹄,还给我弄了几块小蛋糕,还有烤肉用的鹌鹑蛋,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她特别热情地帮我拿这些东西时的表情,那么自信,那么开心,后来我们没有办法吃完,她还说我嘴大,让我往嘴里窝点,去厕所吐掉。总之我还很开心。13年的暑假,我问猴儿要不考教师证,她说不考,她想考研究生,我想报名,可是,我兜里只有四百块钱,本来说让姐姐给我寄八百块钱呢,她有事一直没寄,我把事情告诉了她,她二话不说给了我一千,我只借了五百,她说让我先拿着用,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给她,我点头,心里特别感激她,后来我记得我尽快还上了。我从小都害怕借钱,我知道她不害怕我。但是我害怕自己害怕。当年九月份考了笔试,126分,全是自己自学,她为我开心,也夸赞我,她生日的时候,我给她买了什么东西我忘了,估计是易耗品,她让我参加她的生日聚会,她怕我吃不饱,还一直让我夹菜,中间我们有一次小矛盾,我不知道因为啥,总之我俩那几天谁也不理谁,我下楼看到她,穿着红格子小熊衬衣,洞洞凉鞋,浅色牛仔裤背着红色背包一摇一晃地上楼,我打算张嘴,她叹了口气,我又没吭声,我自己出去一口饭没吃,一路都在想着她对我的好,我不舒服给我送杂粮煎饼,东北粥铺的饼和粥,我也会帮她做一些事,但是我觉得我没她对我好。我落泪了,隔天我们就和好了。那年十一想着我们一起坐大巴车夜里回家,我托人买的大巴票,我怕晕车,她告诉我晕车就睡会,司机一直抽烟,急刹车我好害怕,我不敢睡,我说以后再也不坐了,十一过后,我们俩又一次坐大巴回校,我拿了一些吃的,她给我买了肉夹馍+豆皮,虽然皮了,但是我觉得很好吃,那一路她都在说她的特百惠杯子,我用嘴撇了一下!太贵,我舍不得。那年她去郑大准备考研,所有的课我都帮她上,我害怕给她弄杂,她安慰我没事,我就跟邢还有苗给她上课,人家问我是谁,我说是侯亚萍的表姐,她们也不问我了,有一会财务会计老师讲课,没人回答问题,我回答了竟然还蒙对了,老师问我是谁,我说侯亚萍,那次我快吓死了,害怕他每回都提问我,侯亚萍快期末考试的时候回来了,给我讲在郑大的事情,我给她讲我们宿舍的事情,我们班级里的事情,我读书的事情,她请我在后营吃火锅,而且点了好多菜。我俩吃了93块钱,剩一盘牛肉丸,我说让她退了,她不让,非让我吃。最后我吃不下了,她让我都下锅里,怕人家二次售卖,那次快撑哕了。我感觉我们俩在一起真的“卧龙凤雏”,元旦还帮我找了兼职,挣了240块钱,我请她吃饭,说有个男的说我,上大学干什么不好,非要出来弄调查问卷,她说不要理他,我们只是为了挣钱。快毕业她告诉我她提前离校了,要考驾照啥的,让我帮她寄行李,我哪个东西都帮她认真地整理,好像她的事就是我的事。14年那一年我过得好辛苦,我一天要面试七八家单位,刚毕业没啥经验,面试不容易,工作也不容易,跟大学室友一块住宿,不好意思都让人家拿钱,我自己的钱只能买些简单的馒头跟菜,然后就是我每天出去,有一回我出去快一天,饿得走不动了,买了一份米皮,少得可怜,我好想吃个肉夹馍啊,可是要七块啊,我不舍得啊,我吃完就坐了公交车,公交车好远,我怕走路快,吃的消化完,我就省力地走,那两天高温,我在那个合租屋里,一天吃吃一顿饭,我还在沙门芊芊,给她买了半块西瓜,我们聊了好多,隔一天小姐托大哥给我捎了一个包袱,当时我在跟人家合租的房子里,打开那个花包,握着你让咱哥给我捎的一盒爬蚱使劲哭,我好难啊那会,你还买了水乳送给我,下面还包了五百块钱,那时候你有小安,也不太富裕,自己看孩子,不知道是怎么省出来的钱,这么多年我一直感激小姐,我在郑州一个月没找到工作,兜里除了房租,吃饭钱都快没有钱了,我后来找个辅导员工作,周六日就吃一顿饭,我也不给家里打电话,仨月瘦十斤,后来不发钱,我迫不得已才逃走了,后来我也是不想回家,怕父母觉得我不争气,感觉那个时候父母的面子比我自己的快乐重要,大家会觉得我上大学没出息,闲着,我后来努力考了教师证,很快就找个老师工作,一干就是十一年,原来一个月1500,后来2600后来3000多点,一点点变好。天啊,我好难啊,那些年!15年,猴儿送给我一个小猫手链,是银的,我戴了好久,出远门,办正事我都戴着,我觉得她是好姐妹给我的,会保护我,会给我带来好运,从那以后的10年,我知道她去了新疆,她跟我约定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来找我,我计划着什么时候请她吃虾,后来,她谈恋爱了,拍婚纱照了,结婚了。有一段时间我想让她也学着关心我,可自从她去了新疆都是我主动给她发信息,打语音,打电话,她从来都没有主动找过我,我打了她不接,或者直接拒绝,我在陌生的县城,陌生的小镇,没有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我想到她,我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好姐妹,可是一次次的失落,让我彻底伤心了,我自己走在漆黑的操场,累了就坐在松树下面看我们曾经的照片,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我走上社会这十来年,经历了好多,好的不好的,公平的不公平的,好与不好我都不太愿意分享了,我觉得大家都忙,我也不想打扰她了,我听闻有些人终会离开你,你们终会走散,我慢慢习惯了自己消化自己的事情,20年正月初四,疫情的缘故,加上天气不好我也有事我也没有去成,加上我给她发了红包她也没收,我好难过好难过,这一次我们已经好几年没见,几个月没有联系,我觉得我们俩这次彻底走散了,过了好久,因为煎熬我觉得好久,自那以后对话框里第一次弹出信息,她叫我崔老师,说想我了,哎呀,我的眼泪簌簌地流,他说他跟老公说舍不得我们的友谊,把我丢下她又回来找我了,后来我成家了,有了孩子,我们联系少了,但是她每次都会给我点赞评论,而我对她的要求更少,只需要她幸福快乐,最近她有了娃娃,我很欣慰,因为我喜欢的姐妹,也有了属于自己的新小孩儿了。
我一直感谢你猴儿,感谢我的同桌,感谢我的小姐,感谢大姐,感谢我的家人……那些在我拮据的时候给我帮助的人。我现在依然没有太多的钱,但我终于可以穿我喜欢的衣服,感谢老公重新把我养了一遍,让我与过去的自己和解了,他抽空会带着我和孩子吃我们喜欢吃的饭菜,买我们会喜欢穿的鞋子,有了他我在心理上,情感上,精神上都拥有了自由跟踏实,我自信地活成了我喜欢的样子了!而你们一直被我传颂着,讲给了我一届又一届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