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咸水塘(塘西)做不了的事情导致投资者转换对象,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的确确发生了。对他们来说,哪里配合投哪里,对其他地方来讲,有投资当然是烧高香的事情,巴不得赶紧拍手欢迎。只有我们这里,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耽误,最终沙盘只是个沙盘,安安安静静地躺在大家的想象里罢了。文中这样写:
所有的好消息都像旱季的雨水,总说要下,就是等不到。有时候你明明听见屋檐上响起了趴趴的雨点声,但那不过是这几秒钟的事,下几秒钟雨就反悔了,咸水塘人出门迎雨,看见雨云已经离开了咸水塘,带着深刻的偏见,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怒气,它往姚村和桃树湾方向去,往城北的香椿街方向走,甚至在大坟地那里久久停留,就是不愿意留在我们咸水塘的上空。
好无望,甚至是带着点绝望的描写。用“旱季的雨水”来形容好消息,这个表达实在是很高明。尤其是文中所谓的带着情绪的雨云,既有趣又深刻。
读了两天的“事”,今天读读“人”,是我母亲。
既然咸水塘面临重建,这里的工厂也陆陆续续搬离,母亲曾经认为最后拆的炭黑厂是她的救命稻草,所以才“屈尊”去女澡堂上班,如今这个局面实在让人不知道说点什么。大家都在猜,是先办退休还是继续等待。等着等着,消息来了——先拆再等。历史的发展总是循序渐进的,是慢慢水到渠成的,但有件事等不了,因为这关乎大家的生活,那便是——洗澡。塘西人费了那么大劲才争取到的去炭黑厂洗澡的权益也跟着“先拆再等”的消息来到了终点站。而我母亲作为女浴室的工作人员,则亲眼见证了塘西人最后一次来洗澡的盛况。
几乎全村人都携老带幼地来了……
对比男浴室,女浴室更加人满为患,里边已无立足之地,外边的人只能在长长的队伍中伸着脖子等。出来一个才能放进去一个。然而,女人洗澡实在是无比细致,没有人舍得离开,每个哗哗流水的水龙头下都围站着一圈人。
焦躁的人群中站着一个同样焦躁的母亲。她一边催里头的人快点洗,标准是“头只能洗一遍,身上只能打一遍肥皂”,一边安抚外头的人耐心等待。然而,里头仍旧一个人都没出来。甚至有人传话说“里头人的头发都洗了三遍了”!真是气人啊,可是,母亲知道自己只要一进去,外头就会乱套,所以她只好硬忍着继续规劝外头的人。结果自然可知,两边不落好。可是,无论怎样,眼下不出来和进不去的问题则是最尖锐的群众对立问题,母亲可如何化解这个危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