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多少考生寒窗十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古代科举考生要在仅1.3平方米的小隔间里连续待上三天两晚,吃喝拉撒全在其中。这个被蒲松龄形容为“秋末冷蜂之巢”的空间,承载着无数士子的功名梦想。
号舍的真相
科举真正形成固定考场制度始于北宋中期,专门的贡院内整齐排列着“号舍”,这便是考生的专属小隔间。每间号舍三面砌墙,南面无门敞开,内部宽3尺、深4尺、前檐高6尺,换算成现代面积仅约1.3平方米,比普通单人卫生间还要狭小。
号舍的多功能设计是考生生存的基础:两面砖墙上设有上下两道砖托,可搁置两块号板,上层当书桌,下层当坐凳,夜间将两块板拼放在下层砖托上,便成了勉强容身的床榻。但这样的设计舒适度极低,考生久坐腰酸背疼,夜间也只能蜷缩休息。
考篮里的生存密码
贡院不提供任何生活物资,考生需携带考篮入场,里面装着三天所需的全部家当,重量常达百斤。这些物资按功能可分为三类:
考试必备品:首当其冲的是“浮票”(准考证),上面详细描述考生年龄、形貌等特征,是入场的关键凭证。此外,砚台、宣纸、墨锭都是标配。
生活保障品:衣物需备拆缝单衣(防作弊),再带油布门帘挡风雨、小面盆洗漱、竹钉锤子挂衣物。夜间照明的蜡烛、取暖的炭火也必不可少。
食物:这是三天生存的核心。富裕考生会备月饼、蜜橙糕、板鸭甚至人参;寒门士子则带干粮、粮米,借助号舍前的小炉生火做饭。
极端环境下的应对之策
三天两晚的封闭生活,考生要面对酷暑、严寒、卫生恶劣等多重考验,每一项都关乎能否完成考试:
应对恶劣天气是首要难题。明清乡试多在八月酷暑举行,号巷内粪桶暴晒臭气熏天,“坐粪号”的考生如同遭遇生化攻击,常有中暑晕倒者;而唐代、南宋的正月考试则寒风刺骨,考生“单席在地”,“笔砚冰冻”,只能终日呵笔才能写字,年老者甚至无法终场。乾隆十年后,北方会试改至三月,才稍缓严寒之苦。若遇降雨,考生宁可自己淋雨,也要用衣物护住考卷——破损考卷会直接导致落榜。
卫生与安全隐患同样致命。光绪二十八年福建乡试,头场就有4名考生病死贡院,第二场又添3人殒命,多因水质恶劣、食物变质引发疾病。此外,号舍为砖木结构,考生白天生火做饭、夜间秉烛,火灾风险极高,清代将号舍从木制改为砖墙,正是为了降低这一隐患。
严格的考场纪律更添束缚。号舍无门便于监视,每排号房设栅栏门并上锁,考生不得随意走动。入场时要接受严苛搜检:解发脱衣查看耳鼻,衣物需拆缝,糕饼要切开,防止夹带作弊。考试中,监考官会在试卷上盖印戳固定答题进度,草稿纸笔迹需与正文一致,涂改必须注明,任何违规都可能取消资格。
支撑考生熬过三天艰辛的,是对功名的执念。他们在蚊虫叮咬中构思文章,在寒风冻雨中斟酌字句,将十年寒窗的积累倾注于试卷之上,只为金榜题名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