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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种在小园中,希望花开早、、、、、、”兰花草是出了名的勤花,不是正在开花,就是在开花的路上,一直在持续绽放自己的生命。
【1】
初见春兰,花一样的年龄,稚嫩的脸庞,眼神里却满是忧伤。这个姑娘长相精致,鼻梁优雅如弓,嘴唇如樱桃般红润,修长的眉毛宛如一条优美的弧线,眉间那颗豆大的黑痣最显眼,赋予她不一样的气质。一对圆溜溜的大眼睛,洁白如雪的鹅蛋脸,活脱脱一副美人坯子。她小心翼翼地对我讲述着过往的点滴。
“春兰”来自大山的一个小村子,父母都是农民,没什么文化。她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出生时,母亲仍在地里干活,山间有一种草叫兰花草,开花时艳丽多姿,于是母亲便给她取了这名。小时候,邻居们谁见到春兰都会忍不住夸,说孩子不仅名字好听,人也长得像花一样漂亮,将来指定嫁个好婆家。然而说起她的家庭遭遇,人们便不由得叹息。
父母的思想落后让春兰吃了很多苦,随着几个妹妹的出生,她的地位一落千丈,尤其是弟弟的到来,打破了她最后一丝希望。原本春兰打算通过读书可以走出大山,结果小学还没毕业,就被父亲安排辍学。忙时她去田间劳作,闲时帮母亲料理家务,父亲则常年外出打工。作为家中老大,为了家庭,她咽下所有的委屈,用幼小的身躯担起了这份责任。眼看弟弟妹妹已经长大,春兰感觉日子渐渐好了些,不料母亲的一场大病,让本就困难的家庭雪上加霜。那段日子,春兰总是看到父亲蹲在门外,默默地抽烟不言语,一口一口地吐出白雾,偶尔还发出阵阵叹息声。
命运总是那么不公平,春兰家的日子越来越难,村里老王家却越过越好,邻居都说人家养了个好女儿。老王的大女儿娟子在大城市上班,听说能挣钱,隔段时间就给家里寄钱。老王的旧房拆了,新房高大又宽敞,看着很是气派。老两口吃的用的也是别人没见过的,已然成了村里人羡慕的对象。当然也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娟子挣的钱不干净。尽管如此,春兰的父亲还是鼓足勇气来到了老王家。他买了一盒平时不舍得抽的好烟,求老王让娟子带春兰去城市打工,挣钱来补贴家里。最终老王答应了,不久后,春兰跟着娟子进了城。
【2】
一天傍晚,春兰穿上娟子为她精心挑选的衣服,画上精致的妆容,在王娟的引领下,来到了工作的地方。一栋造型奇特的建筑,一扇宽阔气派的大门,还有两个身穿西服的人负责开门。进入门内,更是热闹非凡,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闪烁不停,台上有人唱歌,台下有人随音乐舞动,还有人在旁边喝酒聊天。眼前的一切令春兰迷了眼,脑中闪现出许多个问号?在这里工作要做什么?为什么晚上大家都不回家?、、、、、、正当春兰想得出神,“快一点,别磨蹭了”,娟子说着拉她进入一个房间。
“红姐,这是我妹妹,从老家投奔我来的,你可得收留啊!”娟子跟一位漂亮的姐姐说着。
“放心吧,小姑娘挺机灵的,好好干,姐姐不会亏待你们的。”那位姐姐边说边看向腼腆害羞的春兰。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这是红姐,快叫人。”
“我、、、我叫春、、、我叫春兰。”春兰说完后瞬间脸红了。
“春兰,这名字挺逗的,哈哈。”红姐笑着说道。
娟子说:“从老家刚来,没见过世面,以后我和春兰都听红姐的,一定好好工作。”
随后红姐离开,娟子要带着她去熟悉工作。这时春兰才知道,自己的工作就是陪客人喝酒。此时她整个人都懵了,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滴酒不沾的。
“我根本就不会喝酒。”春兰对娟子说。
“谁天生就会的。”娟子不耐烦地说。
“想不想挣钱了,是你爸求我爸,让我帮你找工作。再说了你还不知道自己家啥情况,不挣钱你们喝西北风啊,还有你妈、、、”娟子意识到气氛不对,不再说话,拉着春兰朝其他地方走去。
她们沿着一条走廊往里走,两边有很多房间,房间里时而传来歌声、笑声、吵闹声,一直走到尽头拐角处的房间,开门进入。
从此,春兰也成了家里有出息的孩子,被父母兄妹需要,被邻居夸赞。只有她自己清楚受了多少委屈,生活多么难熬。多少个夜晚她喝到吐血,喝到胃疼,甚至还要应付难缠客人的骚扰。可是那又怎样,她没人可以诉说,也没有人会心疼,家里的亲人还等着她寄钱。或许父母早已将她当作提款机,从不过问她的生活,也不关心她的心情好坏。
尽管春兰很努力挣钱,却依然没能留住母亲。一年后母亲走了,临终之际,还嘱咐春兰“长姐如母”,要照顾好弟弟妹妹,那一年春兰还不到20岁。自此,她带着对父母的埋怨,对弟妹的责任,在这个城市里痛苦地活着。
五年过去了,春兰长大了,也变得成熟了,她似乎适应了这份工作,却也十分厌倦这样的生活。她经常失眠,总是情绪低落,除了工作不想出门,不愿见人,待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发呆、流泪,胡思乱想。在热闹的人群中,她时常觉得落寞悲伤,仿佛自己的身体只剩一副空壳,内心早已被掏空。很多个夜晚她捂着被子痛哭,很多次她冲动地想去见母亲,最终被命运拉回现实。直到在工作的地方遇见一个叫许天的男人,她又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生命也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3】
有一天,春兰被喊去包间陪客人喝酒。在进入房间前,她努力调整状态,还是无法挤出一张假笑的脸。为此,她曾多次被客人投诉,后来干脆不装了,经常摆出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却被有些人戏称“高冷”,专门喊她陪酒。这天,许天跟朋友来酒吧放松,刚好春兰被安排坐到他旁边。
许天看上去成熟稳重,气质儒雅,说话也很随和。那晚,在霓虹灯的映射下,在酒精的麻醉下,他们四目相对时,彼此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愫。许天对面前这个高冷女孩充满了好奇,并从她忧伤的眼神中读出故事,他情不自禁地想了解春兰。自那晚之后,春兰对许天也多了份惦记,总是盼望着他来。后来,许天成了这里的常客,有时只是在吧台喝杯酒,有时专门过来看看春兰,时间久了,他们俩之间越来越熟悉。
许天和春兰都来自大山的农村。许天是村里的大学生,现在成为了一家公司的老板,下面有几十个人。许天年长春兰十多岁,他们便以兄妹相称,从家乡话开始聊,聊到家乡的丰盛美食,聊到风土人情,慢慢地无话不谈,互相倾诉着各自的故事。
原来许天是上门女婿,在妻子面前永远要无条件顺从,在岳父岳母跟前更要夹着尾巴做人。当初要不是妻子铁了心嫁他,不会有他现在的一切,所以在那个家,他没有一丝地位,连孩子都不把他放在眼里。这么多年,他心中的烦恼无人懂,委屈也无处诉说,茫茫人海,他遇到春兰。他们彼此安慰,互相治愈,在异乡成了彼此的依恋。“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大概应是如此吧!
时间久了,春兰对许天有了不一样的情感,她觉得自己爱上了对方。她爱慕崇拜许天,也贪恋他对自己的关心。虽然她知道自己是异想天开,可总也管不住自己的心。直到有一天,春兰鼓足勇气,向许天敞开心扉,却遭到了无情的拒绝。许天只是把春兰当同乡,当树洞,甚至朋友都不算。知道被春兰误会,许天迅速逃离,再也没有出现过。春兰绝望至极,她拿刀再次划伤了自己的手腕,鲜血流淌的感觉,减轻了她内心的痛。不出所料,春兰再次获救了。身体的伤好恢复,心里的痛却需要时间来治愈,机缘巧合下,春兰遇见了我。
【4】
第一次见面,春兰坐在我面前不愿多言语,我问什么,她就说什么,有时干脆不说。我看出她的恐惧和不安,也理解她的委屈和怨恨,让她慢慢打开自己尘封已久的心,逐渐信任我,向我吐露着她的心声。经过几个月的相处,春兰有了明显的变化,她决定换一份服务员的工作,重新开始。
春兰的新工作虽然很累挣得也不多,但是她觉得心安。她勤奋又能干,几乎从不休息,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了工作中,老板也很看重她,还让她给厨师打下手,可以跟着学习厨艺。每月发了工资,春兰除了留一点应急的钱,把大部分都寄回了家里。一个妹妹天资聪慧,在春兰的强烈要求下,父亲同意妹妹读书,争取考大学,费用当然是春兰出。另外她还买一些有用的书看,来打发闲暇时间,也为了弥补当年的遗憾。两年过去了,春兰在城里的生活渐渐稳定下来,她已经开始掌勺做菜,也遇到了自己的缘分。
春兰开始了对未来的畅想,她决定以后要有个自己的家,生个孩子,运气好的话再和爱人开家小饭馆。可是她却忘了,她无法逃离原生家庭,她是全家的支撑。
春兰的孩子还没降生,弟弟要结婚,彩礼是自己东借西凑的。春兰家的饭馆还没开起来,父亲又让春兰出钱给弟弟盖新房,说是弟妹结婚后天天闹,再不盖新房就要离婚。父亲的年纪大了,这些年只能偶尔打打零工,弟弟干工作也没常性。春兰每天都焦头烂额的,为了这些事情,爱人虽没有同她大吵大闹,但是也有过怨言。
一天夜里2点,睡梦中的我被电话铃声吵醒了,我起身一看是春兰,接通后,那边只有阵阵哭声。我就那样静静听着,不打断她,过了一会儿,她跟我诉说着满腔愤怒和委屈。她说自己在楼顶上,想纵身一跃,那样就解脱了。我猛地一惊,从被窝里爬起来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跟她聊天。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春兰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被我劝回了房间。我看到她发来的安全信息,才放松下来,放下手机,躺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平静。
春兰明白自己不能被那个家庭所困,为了孩子,为了自己的小家,她开始疗愈自己,学着爱自己。后来春兰的小饭馆开业了,孩子也渐渐长大,未来的人生她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春兰要如同兰花草般绚烂,在生命的坎坷中不断成长,体验丰富的人生,绽放独特的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