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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霓虹热闹中长大的孩子,永远也不会懂得乡村暗夜里的寂静。西斜的太阳陷入地平线,整个乡村便进入一片黑暗,家家户户便划着火柴,点起一豆油灯,微弱的灯光下,一家人围坐一起吃饭。
冬日漫长的夜里,我们围着炉火,听父亲讲故事,唯一的煤油灯,让给母亲在灯下做针线,一家人的穿衣穿鞋,都出自母亲勤劳的双手。偶尔我也会跟母亲一起在油灯下写作业,那必定是白天贪玩没写完。
也有例外,如果风清月朗,孩子们就会自觉集合一起,月光下尽情的玩耍,唱着那时流行的豫剧样板戏,手里还拿着自制的红缨枪,也对着月亮唱着我们乡下孩子的儿歌。玩腻了,就招徕更多孩子,捉迷藏、盲猜、冲人墙,可玩的游戏太多,真不不知道这些又去的游戏,是哪个聪明人发明的。
乡村虽然没有灯火,却从来不缺乏童趣。
那时我们并不向往都能活辉煌的城市,因为压根不知道城市的灯火。
我家后面隔着一条路,远房爷爷家的女儿嫁到城里去了,每年寒暑假,总会带着她的孩子们回来。小惠和我同岁,每次回来总爱一起玩。但夜晚,即便是月圆之夜,外面亮如白昼,小惠也不出门,她说,黑黢黢,连个路灯都没有,我才不出去。路灯?什么是路灯?五六岁的我没有见过路灯。
哈哈,你连路灯都不知道,真是老土。
我的自尊受到打击,从此不爱和小惠玩了。但心里却隐隐希望我们这里也有电灯,也有路灯。可是电灯,那是遥远的梦想啊,我们上晚自习都要端着自己做的煤油灯,村小学是没有电的。
村里用上电灯,这个愿望一直到我十三岁那年才实现。
我已经上高中,住校。县里的学校里当然用的是电灯。周末回家的时候,看到父亲在沿着我家那低矮的房檐在走电线,我很兴奋,爸,家里要通电啦?
忙碌中的父亲没搭理我,但我依然很兴奋,咱家终于可以用上电灯啦!再也不用抹黑找火柴啦,再也不怕打翻煤油灯啦,再也不怕煤油灯熏眼睛熏鼻子啦!在家智能住一晚,父亲没有还没弄好,我满怀希望回学校了。
下个周末回家的时候,家里真的用上了电灯。可是,因为怕费电,父亲只能装的是十几瓦的小灯泡,我抱怨说,一个大屋子,就这么一个小灯泡,还不如煤油灯亮呢!
二姐不以为然,撇着嘴说,咱家已经够亮了,你去后头老勾家看看,那才跟没电灯一样呢。
这我相信,生性吝啬的老勾一家,从前用没有等的时候,从来都是黑灯瞎火,不必要不点灯。
终于用上电灯,以为从此可以告别煤油灯时代。那就大错特错了。刚刚通电的农村,三天两头停电,停电也从不通知,哪怕你正干着紧要的事情,电灯也会突然就灭了,于是,手忙脚乱找火柴,手忙脚乱找油灯。后来习惯了突然的停电,大家只好把收起来的把煤油灯,放在原来该放的地方,以备突然而来的停电。
如今,即便是农村,也早就告别了寂静的暗夜,已经是灯火辉煌了。
五十多年过去,我不知道小惠现在怎样了,我想告诉她,我们这里也有路灯了,你还会回姥姥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