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福州西湖美得像一块圣地,道路和建筑如朝圣者般,簇拥在它的周围。众多美景中,我最爱它的绿水与青树了。
一方水土养一方水和树。不同地方的水和树,性子也不同。八闽大地上的水和树的花样品种很多。水的名字都是水灵灵的,叫做潭水、溪水、江水、河水、海水、湖水,等等。树的名字就多得数不清了。我生活在这片大地上,与它们天然地成为朋友。有这么多朋友在,我感觉自己非常富有,腰杆特别硬。
到福州生活后,便与那些居于深山的“朋友们”逐渐疏远了。相反,与同在城中的西湖的水和树更为亲密了,几乎日日相见,感情自是日渐增长。
水的无色定义似乎被在西湖被改写了。抬眼望去,西湖的水仿佛被染上了色,碧绿碧绿的。它的水域也并非简单直白的让人一眼望穿,湖水中间是岛,岛上和湖岸都有树,岛、树的阻隔和遮掩使湖水显得曲折幽深,生出园林营造的那种意境。水和树是天然的化妆品,将湖岛和湖岸梳洗打扮得璀璨华贵。俯瞰那围着岛的碧绿的湖水,宛若一副硕大的翡翠镯子,美美地套在其间似的。那些青翠的树木,仿佛是翡翠投射出来的丝线和俏色,增色却不争位。
早晚的西湖水特别宁静,静谧得好像一面绿色的镜子镶嵌在湖上,一丝波澜也不起。而青青的树也很解湖水的风情,怕自己的轻举妄动惊扰它似的,也都静静伫立着。岸上则相反,上班、上学、下班、放学的脚步和车轮,紧张地叩击着硬实的堤岸。此情此景的湖水和树木,已如坐禅入定的修行者,任凭俗世如何纷扰,也引不起它们皱一下眉头或倾一下身,安然稳如山。
能改变它们的是季节和风雨了,但季节只是给它们稍微的“润色”一下。与它们相遇两三次很难察觉,其间太难以对比了。跟它们朝夕相处,也很难发现,这一点就像看自己家的孩子一样,别人一看,就很容易看出长高长瘦长胖的变化,自己天天看反而看不来。但“别人”来看两三次也是看不出差别来的,除非不同的季节来过不少回,才有可能练就功力超强的“火眼金睛”。它们的底色总是醉人的绿和青。要时常用心细细观察才能察觉得到,这绿和青在夏天会比其他时候来得浓一些、深一些。
风雨对它们的动作就粗莽了,以为粗暴就能征服这柔柔的水和高高的树似的。当然,风雨之暴一时是奏效的。在风雨的打击下,绿水顿然失去平整的容颜,凌乱的波纹布满湖面,这碧绿柔美的水瞬间苍老了。一棵棵青树枝叶被扯拽的不能自己,左摇右晃,好像一个个突然发病打摆子的人。
可是每一次,都是风雨先跑了。然后,季节也不得不退却了。只是,它们都不死心,时机一到,就窜出来刷一下存在感。绿水和青树总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恢复本来的姿态,就像一位雍容华贵的丽人,受到唐突的骚扰,发出本能自卫的动作那般,略作收放抵挡,便能击退无礼,迅速复位于泰然,似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与它们为邻久了,我逐渐明白,我所相邻的面上是美景美色,里子其实是平和清净,是“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的演绎。无声,却有力地感染着我们这些左邻右舍,直教我们用一颗坚守平和清净的心,去击碎尘世中那恼人的纷纷攘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