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笼着薄纱,我踩着健步鞋踏上石板路,樱枝斜斜探过屋檐,将粉白的花影拓印在青苔斑驳的墙垣。晨练的吆喝声惊起满树轻红,那些半透明的花瓣在晨光里舒展,像无数欲飞的蝶翅。
中午的南门最是惊艳,垂樱将千重锦簇落成粉色的瀑,穿着鲜艳的少女举着油纸伞穿过花雨,振袖掠过枝头时,惊落的花瓣恰好坠在她的鬓边。我在花荫下摊开衣袂,用管毫蘸取花汁写下妙句,朱砂色的墨迹在纸上洇开,恍若春泥里萌发的新芽。
暮色登上渡桥,夜樱化作点点星火在河面流淌。姑娘们踩着时尚的清音掠过石阶,发髻上的山茶花与肩头的八重樱交相辉映。我捧一块点心坐在船头,看两岸灯火次第点亮,花瓣随着流水蜿蜒成光的河流,恍惚听见十二单衣袂拂过唐伞的簌簌声。
当最后一朵八重樱飘落在我的砚台里,我忽然懂得这转瞬即逝的绚烂正是春神最慷慨的馈赠。那些落在衣襟、砚台、花伞上的花瓣,都在提醒着我们:最珍贵的美好往往藏在即将消逝的时光褶皱里,唯有以心为容器,方能接住这稍纵即逝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