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

林夕

原创图片


今天出门,偶遇了一个特别的,且浑身充满能量的人。这将对我以后出门的踌躇不安有了鼓励性的作用。

今天中午吃好饭,就决定下午休半天假,这半天假是之前加班特批的调休,所以决定休的时候没有任何负担。假请好了,第一件事就想着回去休息,来弥补一下上周六加班的休息时间,可是当我走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又有点后悔了,我觉得休假如果只是一味地回家休息又觉得少了点什么,思绪在回家与出门玩之间反复横跳数次后,最终决定了去植物园。

在去植物园的路上,我刚下了公交,就第一次偶遇了我说的那个特别的人。他头发花白,身着青色带领的短袖,颜色有点发灰,青灰色的长裤。第一次的偶遇的确不太雅观,当我注意到他的时候,他正从路边的一辆轮椅上慢慢地挪下来。他先双手硬撑着轮椅两侧的扶手慢慢弓起上半身,使屁股慢慢离开轮椅,然后用黝黑的布满青筋的双手先抱住自己的右腿,使右腿慢慢在地面落实,再是左腿。在地上站直后,他没有立刻远离轮椅,而是在轮椅的右侧后方拿出了一节折叠式的登山棍展开,然后慢慢地朝着路边绿化带的草坪那边走去,走到一棵树跟前停下了,他将登山棍靠在旁边的月季花枝上,然后佝偻着腰开始慢慢解自己的腰带。

看到这里我大概知道他是要做什么了,对于这样的他,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只知道他可能只是众多行动不便的人群里的其中一个。

这次我从植物园的西门进入,去完山水园,灵峰探梅,再走到韩美林艺术馆的时候,我又在树荫下遇到了这位坐着轮椅的老人。我站在远处仔细地观察着这位老人的四周,我在找一个答案,我急切地想知道这位老人身边是否有同行者。可我观察了好久并未见到有随行者出现在他的身边,这一次他给我的是背影。我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确定就是他,因为在看到他背影的时候,我还看到了别在轮椅右侧扶手旁边的半截登山杖。

老人自动驾驶着电动轮椅缓缓地停在绿荫小道旁边,他在注视着正在草坪上泛着肚皮和落叶玩耍的小猫。因为这次他背对着我,我清楚地看到了他轮椅上的装备,左侧扶手后面的袋子里装着一个很大的保温杯,轮椅正后方挂着三个塑料袋子,一个黄色,一个白色,一个红色。黄色的袋子里像是有一把雨伞和一卷纸巾,白色的袋子里装着两个苹果,三个法式小面包。那个红色的袋子里应该是一套折叠整齐的备用衣物。我刚开始还在想这车上的颜色真是丰富,可是再一想这又何尝不是他家人的一份爱意,只是为了方便区分开所装物品。

我从南门结束行程,在公交站等待公交的时候,我再一次遇到了他,这次他真是轻轻地来又轻轻地去,潇洒极了。他坐在电轮椅上,轻松地控制着轮椅方向穿梭在非机动车道,从我的面前飞过去了,仿佛这条路他走过无数遍,已经相当熟悉了。这一刻我佩服于他的勇往直前。

最后我公交转乘地铁的时候,在地铁里再一次遇到了他,这一次我们所处的是平行的方向,我就在他旁边的地方等地铁,地铁还有3分钟要进站的时候,我很好奇他又会怎么做,我想到了他可能会求助旁边的乘务人员。但我猜错了,当乘务员走向他的时候,他大老远就摆了摆手拒绝了被服务。他还是按照第一次见他的程序慢慢地站起来了,这一次他在张开双手伸了一个懒腰,还左右摇摆着自己的身体,像是在做一个体操来舒缓筋骨。

地铁进站了,他朝旁边的乘务员微笑着打了声招呼,示意他将轮椅帮他推进地铁车厢里。他自己则又是一拐一瘸慢慢地挪到了轮椅旁,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坐下,而是拿起了挂在扶手左后方的保温杯悠闲地喝起了水,喝完水之后,才缓缓坐在了轮椅上。

地铁启动了,走了几站路,我便下车了。

我时常对于是否出门这件事情会反复犹豫,一方面是贪恋独处的安逸,另一方面又不甘于闷在家里,这种矛盾,来源于我的性格。今日偶遇这位特别的人,让我心底生出很深的感触:在你犹豫的时候,有人已经替你看过了这个世界。

路就在那里,能行走的时候走过,或许不会觉得特别;可当步履不再自如的时候,依然愿意迈步向前,那才是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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