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世恒言》读书笔记(六)

小说:《张淑儿巧智脱杨生》

时间:明正德年间

地点:河南府萦县

人物:杨延和,张淑儿,悟石,

江都书生杨延和,生得肤如雪晕儿。

神清气清第一品,文才天纵魁星儿。

古书簿叶不住翻,一部一杯清茶儿。

逐行逐句烂在肚,锦绣文章随口儿。

铺纸研墨蘸笔尖,飕飕簌簌满纸儿。

七岁能书八岁诗,九岁精通时艺儿。

十岁府庠翌补廪,父母双亡丁忧儿。

十九乡场第二名,不得首荐憋屈儿。

赴京会试当趁早,又有同年六人儿。

人材表表气昂昂,随从打扮光鲜儿。

兖州银包兑铜钱,压得马背郎当儿。

行到河南萦县地,七八十里近城儿。

远听钟声望大寺,苍松古柏龙蟠儿。

寺门金字宝华寺,鞍马劳顿歇脚儿。

稠阴夹道曲径纡,七横八竖旧碑儿。

小僧疾忙进去报,悟石师父有请儿。

油头滑脸摆将来,逐一见礼看座儿。

茶果点心叫摆上,三言两语客套儿。

小僧昨夜得一梦,寺后落一青石儿。

果有贵人到寺中,状元不出七位儿。

列位若不嫌寺陋,暂住一宿应兆儿。

山蔬野蔌或怠慢,不要见罪随意儿。

延和疑惑僧难测,苦留必有缘故儿。

三四十里便歇宿,还该去走正道儿。

悟石说起黄泥坝,歹人极多剪径儿。

延和一时没主意,只得随流从众儿。

宰鸡杀鹅备酒席,寺中荤素现存儿。

一字摆下八大席,悟石举杯劝酒儿。

酒味甘美进口爽,神思昏迷腿软儿。

猜拳赌色一杯杯,吃得泥烂没形儿。

延和生智装腹痛,坚执不饮琼浆儿。

状元会元随口叫,东歪西倒上床儿。

衣也不脱面不洗,齁齁鼻息响雷儿。

贼秃个个欲动手,磨拳擦掌磨刀儿。

觉空悄言告悟石,先把跟随完事儿。

掇开房门见头割,匹力扑六切菜儿。

延和展转不能睡,侧听外边无声儿。

少顷窗外脚步悄,又听外厢嗳哟儿。

隐隐闻得脚步近,推醒同年徒然儿。

事急计生跳出窗,爬上大树偷窥儿。

也有僧道也有俗,持着利刃割颈儿。

心摇胆战奋身跳,乱棘丛中蹲身儿。

钻出棘丛拔步走,废冢荒丘转弯儿。

一家灯火孤零零,筋疲力尽叩门儿。

五旬老妪打开门,延和但求借宿儿。

老身孤寡难留你,尊客请往别处儿。

延和即以实情告,老妪打酒压惊儿。

小女奉陪媪失陪,相公宽坐片时儿。

女子端详好一会,几番摇头嗟叹儿。

满腹文章全没用,人情世故不懂儿。

我妈驱客又留客,你猜这是为啥儿?

燕雀处堂祸将及,伤弓之鸟没救儿。

我哥在外做生意,悟石给他本钱儿。

我妈买酒是借口,是去寺里报信儿。

看你出众非凡品,故此放你逃难儿。

延和抽身便待走,女子扯住且慢儿。

母亲回来不见你,这场责罚难受儿。

快快将我绑柱上,你自脱身走远儿。

又取箱中银一锭,路上可作盘缠儿。

此女仁智皆备全,不如定约配对儿。

小生延和年十九,报恩惟有此身儿。

愿结葭莩死不恨,记住妾名张淑儿。

母亲平昔受寺恩,请君切勿记仇儿。

延和抽身往外走,只见后边火把儿。

张妪打头僧随后,还有张哥小乙儿。

女子听得人声近,乱叫乱哭救命儿。

老妪进门吓一跳,急问书生去哪儿?

那人强奸我不从,竟把绳子绑淑儿。

被我乱嚷不得成,转身又借盘缠儿。

老妪闻言不能言,好像落汤母鸡儿。

众僧不见杨延和,东西南北乱窜儿。

打蛇不死自遗害,且把后事了了儿。

众尸埋在后园里,开箱多是铜钱儿。

银子也有八九百,众僧众道分些儿。

小乙老妪也有份,依旧借作本钱儿。

延和脱身黑地走,只在原地打转儿。

冷庙堂里待天明,进城遇一老叟儿。

却是叔父杨小峰,一向在京贩货儿。

经由河间往山东,劈面撞着亲侄儿。

叔父听说侄遇险,即送随从阿三儿。

又借白银百余两,替他叫了骡轿儿。

会试会魁第二名,殿试一甲探花儿。

又有同年舒有庆,其父山东大官儿。

延和再说宝华寺,舒父一举破案儿。

起尸相验拘众僧,悟石觉空伏法儿。

延和告假祭六士,亲到废寺作诗儿。

老妪忧惶闻叩门,只见一个老叟儿。

老叟自称延和叔,特来感激张淑儿。

老妪一听呆半晌,淑儿细说始末儿。

杨叔接取母女俩,维扬居住赁房儿。

老妪不敢见延和,淑儿代母请罪儿。

延和扶起行婿礼,绝对不提前事儿。

延和淑儿又生子,又中乙未状元儿。

(2022.8.24.22:20.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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