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的一个晚上，我在书房加班，儿子在客厅写作业。写到九点多，他忽然跑过来，举着练习册问我：爸，这些题AI都会做，我为什么还要做？
我愣住了。
那一瞬间我想了很多——想到我自己的中学时代，想到一摞一摞的卷子，想到台灯下做到深夜的自己。我当年没问过这个问题，因为那时候没有AI，题只能自己做。而现在的孩子，亲眼看着一个东西几秒钟解出他要算半小时的题，他问出这个问题，再自然不过。
我当时的回答含糊其辞，说了句"做题是为了学习"之类的车轱辘话。孩子似懂非懂地走了，我却坐不住了。
刷题这件事，我欠它一句公道话
说良心话，刷题不冤枉我们这一代人。
我吃过刷题的红利。高考前那半年，数学卷子摞起来半尺高，考场上看到题，手比脑子快——这就是练出来的。重复、识别、熟练，这套东西是真实有效的，我证不了伪。
但我也一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上了大学之后，没人给我发卷子了，我有一阵子特别茫然，不知道该学什么、怎么学。后来才明白，我擅长的是"解别人出的题"，从来没人教过我"自己找问题"。
这个短板，在只有我能做题的年代，不算事。在AI什么题都会做的年代，成了大问题。
那天晚上之后，我跟孩子重新谈了一次
隔了两天，我把儿子叫过来，认真聊了聊。
我说，爸爸想清楚了。有些题你还是要做——不是为了让AI看得起你，是为了让基础的东西长在身上。但爸爸不再数你刷了多少题，爸爸想换个问法。
他问，什么问法。
我说，以后每天晚上，你告诉我一件让你觉得有意思的事。可以是一个你搞明白的道理，可以是一个你没想通的问题，甚至是哪里觉得奇怪、想不通。什么都行，但得是你自己的。
他想了想，说，那今天有一件——为什么除法算式里，除数不能是零？
说实话，我一时答不上来。我们俩对着那道"除以零"琢磨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一起看了书才弄明白。那天晚上没有刷题，但我有个直觉：这半个多小时，比他平时做二十道题值。
我慢慢想明白的事
后来我一直在琢磨，什么样的思考算"深"。想来想去，大概是这样：它慢，一道题值得花半小时；它会问，不停在"答案是什么"，而是"为什么是这样"；它能串，数学的东西能想到物理上去，课本的东西能想到生活上去；它敢怀疑，答案给到眼前，还会问一句"真的吗"。
这四样东西，AI给不了，刷题也刷不出来，只能慢慢养。
我现在的做法很朴素。孩子问问题，我不急着给答案，先问他"你怎么想到的"。周末带他做点小事——上个月我们给家里做过一个省电的小方案，他自己去看了电表、记了数、算了账，最后写的结论错得离谱，但整个过程他是真在想。我让他把学到的东西讲给我听，讲不明白的地方，就是他没真懂的地方。
至于AI，我们不回避。规矩只有一条：先自己想，想不动了再去问；AI说的，要敢挑毛病。
结尾
那天晚上孩子问我的问题，我现在有答案了。
题还是要做一些，但做题不是目的。爸爸让你做题，就像让你练骑车——学会了就好，没必要为骑车而骑车，一直绕着操场转圈。你真正要去的，是那些没有路的地方。
他可能还没完全听懂。没关系，我也不敢说自己完全懂了。教育这件事，家长和孩子，大概是一起慢慢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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