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中鱼
一 黄戈辍学捕蛇
当年上初中语文课学习柳宗元的《捕蛇者说》，讲台上白发老师摇头晃脑朗读“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声情并茂如痴如醉。课堂下听不懂“之乎者也”的黄戈则各人趴在桌上睡大觉。一根红色粉笔头飞过来，“beng”的一声响，黄戈捂着锅盖头想哭又不敢哭出声来。
放学后，他在爹妈面前申辩道“那么远几百年前，一个湖南的拉干黄鳝的老几，有啥子出息嘛，那是好危险啰”，爹气哼哼地赌他“看你格老子今后有好大个本事，说不定也要拉干黄鳝”。“干黄鳝”就是蛇。黄戈的家在四川东部大巴山深处，林间溪边岩下屋角“干黄鳝”多的是。
黄戈暗暗发誓长大后要有所作为，但是心里鼓气智商却不争气。
因为成绩差又调皮捣蛋，初中毕业后就辍学在家。偏偏被他爹不幸而言中，三年以后他也成了一个“拉干黄鳝的”。爹微笑着说“你娃儿……”又接着微笑，微笑的主要原因是娃儿挣了很多钱。
辍学在家的黄戈和院子里同样读不得书的邓山景经常结伴同行，一起捡菌钓鱼打鸟拉黄鳝摸泥鳅，有些时候也偷鸡摸狗，甚而至于深更半夜趴在小媳妇窗前偷看别个洗澡。
某年夏，当场天，他两个背着十几斤黄鳝去镇上卖。和饭店老板娘讲好价正要过称的时候，突然从背篼里窜出一根大蛇，围观的人惊呼“干黄鳝，菜花蛇!”。十多斤水黄鳝才卖300块钱而一根“干黄鳝”就卖了480块，这让他俩尝到了甜头，虽然他们都不清楚那根大蛇怎么钻进背篼里面的。
从那以后，两个人干脆上山下沟专门捕蛇。后来邓山经被巴中一家卖酱油的大户人家招郎上门，黄戈就成了本地的“独门冲”。久而久之，黄戈的钱越挣越多，朋友越来越广，包括镇上几乎所有的知名人士连镇长、林业站长、派出所长以及卖家电的古老板都和他喝过酒。
二 黄戈请客“一蛇两吃”
有次，黄戈抓到根帅大的乌梢蛇拿去镇上请客，请的都是几个有名日眼的大人物。饭店厨师手艺好，一半干煸油炸里焦外嫩，另外一半炖汤，香喷喷的，一蛇两吃。饭店老板娘亲自端菜，她鼓着一对大奶子啧啧称叹“大，好大哟”。供水站长笑“还是莫得你那个大”，老板娘笑说“肯定比你婆娘那个大好多，有本事过来啃嘛”。
挨着坐的供电所长起哄说“去嘛去嘛去qie你妈的奶”。供水站长不知如何应对脸憋得通红。满屋子人都一起坏笑。收银台那边有人故意把算盘拨的稀里哗啦响，那是老板娘的瘦筋筋的男人假巴意思在算账。
蛇肉端上桌子，林业站长突然问“蛇是受保护动物，吃不吃得哟？”一桌人都把他盯到起，他赶忙自己回答自己说“不吃可惜了，反正是死了的”。
酒足饭饱后，镇长打着嗝亲切地拍着黄戈夸奖“老弟不错，不错不错”，又主动要了黄戈的手机号码。
三 黄戈送蛇上门
这年年底的时候，黄戈成了全镇著名的上访户。究竟是为什么上访怎么样上访的，连他自己也莫明其妙。
有天黄戈接到尾数是 666 的一个电话，那头说我是某某某，麻烦老弟明天送两条蛇过来，上午十点钟准时拿到镇公所会议室，记得千万千万要准时。黄戈应道“镇长你放心，我一定办好”。答应过后他又觉得镇长有些故做神秘，并且不应该叫“镇公所”而应该叫“镇政府”才对嘛。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黄戈提着麻布口袋准时出现在镇政府会议室门前。门没有关严，他从门缝缝里面看见满满一屋人，镇长和另外四个人坐在主席台上，正中间有个穿西服打领带的男人在大声讲话，听起来像是在发气在严厉批评什么，镇长面红耳赤的。
想起镇长说的“十点钟，千万千万要准时”，黄戈半个脑壳伸进去，向镇长招招手。镇长看见了他，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这时，西服领带男站起来说“现在开始表决，同意的举手。”
镇长突然吼“门口那个人是干什么的？麻袋里装的啥子东西？”，
马上有三个年轻人跑来门口，问黄戈是“干什么的？麻袋里是啥子？”
黄戈回答说“是你们要的东西”，他没有说是镇长要的。有个大个子夺过麻袋，麻袋并没有捆扎，两条蛇受了惊顺势溜出来，一前一后一青一白，宛如许仙的老婆和姨妹，在会议室里游走。会场里顿时炸了锅，有女人的尖叫声象杀猪般凄厉和绝望。会议不得不紧急中止。
午饭前，西服领带男和镇长和派出所长集体接见了黄戈。
接见时间很短。看上去西服领带男是镇长和派出所长的领导人，非常和蔼可亲，微笑着说“年轻人，有什么问题尽管说出来，政府会妥善解决的”，黄戈准备开口又不知从何说起。镇长严厉地盯着他，马上接话说“这是后山村的老上访户，主要是为宅基地纠纷，我们处理得还算不错，但是还有遗留问题，正在积极地协调中”，派出所长紧跟着说“好了，有啥子事情下午再说，领导很忙的”。
黄戈想说“蛇”，话还在喉咙里，门“哐当”一声响，三个人已经出门走了。
四 镇长请黄戈吃饭
一个月后，镇长亲自打电话给黄戈邀请他吃饭，他受宠若惊，急急忙忙赶到饭店。
还是大奶子老板娘那家店，两桌人坐得满满的。大家频频举杯向镇长表示祝贺，镇长一边喝酒一边微笑着说“哪里哪里”，又说“感谢大家抬爱”，这时黄戈才知道镇长要高就了。
酒席闹了三个小时还没有结束，有两个已经梭到桌子底下去了。趁大家闹得凶，镇长把黄戈拍到一边，说“老弟，多亏你出手相帮，江湖救急啊，谢谢!”黄戈一脸茫然，镇长并不解释，他红着脸笑眯眯地斜看老板娘胸前，说“蛇，好蛇，好大两坨蛇啊”。黄戈心想蛇只能叫“根”怎么能称“坨”呢？他想问个究竟，镇长不让他说话，把他又拉回到桌子上继续喝酒。
五 黄戈因赌博被抓
镇长调到县上去不到半年，一个星期五的下午，黄戈因为打牌赌钱被派出所抓了。
镇上大大小小的茶馆十多家，男女老少喝茶打牌的多得很，一年四季警察基本上没有管过，只要不是打大牌或者因为输赢打架割业。黄戈想不通这一次为啥子要弄他们几个。
到了派出所，警察把他们打“叫朋友”的四个人分开问情况。黄戈对问他的警察老郭和小江说“哎呀好大个事情嘛，我们打的五块，未必还要罚钱嗦？”老郭叫小江出去帮忙买包烟，凑到黄戈耳朵边压低声音说“兄弟，不是打大打小的问题也不是罚不罚款的问题”。黄戈问“那是啥子问题呢？”
老郭面色凝重欲言又止。黄戈急了大声问“到底是啥子问题嘛，总不得把我们几个判几年嘛，怪戳戳的”。老郭说“黄老弟莫激动，我出去抽根烟再进来慢慢说”。说完关上门走了。警察老郭出门后再也没有进来，把他一个人留在盘查室里。周围静悄悄的，好像其他三个人都放了。黄戈吼了几声没有人理他。到七点半 CCTV 播焦点访谈的时候，警察小江给他开了门，说“你各人回去吧”，黄戈一头雾水问“就嫩个？”小江说“明天上午来问材料，准备 3000 块钱交罚款。”黄戈气得浑身发抖。
天刚刚黑，黄戈沿着乡村小路往家里赶，路边忽然冒出一个人来拦住他叫“黄老弟”，是下午那个警察老郭，脱了制服差点认不得了。黄戈气冲冲地说“狗日的打五块也要罚 3000 块，你们太黑了吧。我明天去县上告你们，我要找老镇长评理。”老郭劝他说“要不得千万不要去找他”，又说“罚 3000 还是我帮你求的情，本来要拘留你要在街上少你皮的”。黄戈问“为啥？”老郭反问他“你到处造谣说老镇长调到城头当大官是你的功劳，全靠你的干黄鳝帮忙，是不是？”黄戈更急了，发怨道“我黄某人从来没有这样说过，日他先人是哪个诬蔑老子。”老郭说“黄老弟莫激动，这些都莫去追究了，明天把钱交了算球了”。老郭拍拍黄戈的肩膀叫他“绝不能和别个摆刚刚说这些事情，我是好心好意帮你，莫把我陷起”。
两个人分手的时候，老郭想了想又问他“你知道我为啥子帮你？”黄戈不明白，老郭笑笑说“算了不说了，说来话长，好多年前的事情”。
六 黄戈用蛇治疗风湿关节炎
七八天后，黄戈和他爹说起警察老郭帮忙的事情，他爹抠脑壳想了很久，突然“哦”的一声感叹道“好人有好报啊，风湿关节炎嘛，肯定是。”
原来，老郭是黄戈当年小伙伴邓山景的干爹，一直在派出所当协警，因为风湿关节炎身体不合格总是转不了正。五年前找到黄戈家，用土办法治风湿关节炎，黄戈专门在大山深处抓的一种花花绿绿的毒蛇，坚持天天内服药酒外用洗搽，半年不到居然治好了老郭的老毛病，并且体检过关顺利考上人民警察，老郭本人和家人感激不尽铭记在心。
作为巴山深处一个资深的捕蛇者，因为有关蛇的事情太多太多，黄戈把老郭治关节炎这件事情早就忘了。
他爹又问“你把有人造谣弄你的事情搞清楚没有？这不是小事情，我觉得你还是去城里找找老镇长听说他现在关火得很”。黄戈摆摆手答道:“算了算了，人家忙得很”又得意的笑说“我那天去派出所交罚款，只是象征性收了我五百块钱，肯定是有大人物打招呼……”
黄戈他爹叹口气说“都是干黄鳝惹起的”。
七 黄戈进城送蛇酒
经不住他爹三番五次劝说，黄戈终于同意进城去拜访曾经的朋友过去的老镇长。
他爹语重心长地说:“三千变成五百块是小事情，感恩才是最重要的，这是中华民族的优秀品德”，说“钱”指的是黄戈上次少交的罚款。他爹又拍着他肩膀语重心长道“来日方长啊!”
黄戈坐上了去城市的网约商务车，他怀中的大塑料瓶里装着五斤泡着蛇的药酒，已经被浸泡三年之久的花蛇，早就变得焉答答的如一小段枯树干毫无生气。
送蛇酒是他爹的主意。爹说:“现在干部些都廉洁国家管得严不得收礼，但是药酒是治病的应该是可以的”，看出儿子的迟疑他爹接着说“有病治病无病强身嘛，大家都晓得药酒喝了好处多得很，你就说这壶酒泡了七八年了”。
黄戈下了车提着一大瓶药酒来到机关大门口，一胖一瘦两个门卫拦住了他。胖门卫问“干啥子的？”还没等他答话廋门卫就说“老乡，农贸市场在河边，莫拿到这里来卖这是办公的地方”，又给黄戈指了指方向。
黄戈正想说“我要找某某领导”突然觉得不妥当，就说“哦哦，那我就去市场，谢谢了”。又忍不住探头向院子里看，他看见一大群人正向大门口走出来，两个门卫赶快站得笔直，廋门卫朝他使眼色吼“快走快走”。
一群人走到大门口就分成两拨，面对面亲切握手告别，说“再见、谢谢、搞得好、继续努力、保重身体”之类的话，还有扛摄像机和拿照相机的年轻人前后左右跑来跑去的很是辛苦。
看热闹的黄戈突然发现送客那拨人中有个是老镇长，才想起进城来的目的。他垫着脚想正想大声喊，两个门卫跑过来拉着他，廋门卫说“老乡你太不自觉了，各人赶快去菜市场做生意。”
黄戈边走边不甘心地回头望，两个门卫仍然警惕地盯着他。他摸出手机打了三次电话对方一直都是忙音，正在想怎么办的时候，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了。
原来是老镇长，电话里说:“小黄啊，我刚刚在门口看见你了，工作太忙不好意思啊”，咳咳嗽又问“听说你家的蛇酒对治疗风湿关节炎有特效？”黄戈说“效果好得很，派出所老郭那老毛病就是我治好了的”，电话那头说:“那好吧！你直接把酒放在大门口右边的茶叶店里，给老板说我的名字就行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黄戈找到茶叶店，里面有个年轻女子在耍手机看短视频，笑得前仰后合的。他刚开口说“这蛇酒是……”女子头也没抬就说“知道了刚打了电话的，放在这里就行了”。黄戈还想说“药酒泡了七八年了怎么口服外搽有病治病无病强身”之类的话，女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埋头耍手机，不耐烦地说“放这里就行了”。黄戈只好知趣地离开了。
八 黄戈和老镇长对饮
黄戈进城送蛇酒大约半年后的某天深夜，有辆小车停在他家门口路边，亮着大灯使劲按喇叭。
黄戈开门一看，想不到是老镇长，车上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人，黄戈喜出望外。老镇长说“上车上车，街上喝夜啤酒吃烧烤”。
仍然是大奶子老板娘那家饭店，生意仍然兴隆，这么晚了还有两桌客人，不过老板娘显得落寞和低调了许多，据说是她老公为食客经常盯着她胸脯看而吵架甚至动手。
老板娘过来问“老领导吃些啥子？”老镇长随行的女人说“啤酒烧烤，荤的素的都烤起”。老板娘又问“有啥子忌口不？”随行的男人答“莫得啥子都可以吃”，老镇长盯了他一眼，他赶紧补充道“除了蛇，蛇吃不得，过敏”。老板娘看看黄戈，哈哈笑着说“我们这里蛇是特色菜？那就不上蛇吧……”
两件“勇闯天涯”啤酒抬过来，荤菜有牛肉羊肉猪肉河虾，素菜有韭菜口蘑嫩玉米娃娃菜等，先是四个人后来镇长又把老板娘喊过来一起吃。老板娘看看她老公犹犹豫豫地过来陪客。五个人猜拳行令吃吃喝喝整得热火朝天，直到凌晨两点多，还没有下桌的样子。
吧台边老板娘的老公已经在打瞌睡了，老板娘就大起胆子把平时收紧的胸放松了继续喝。她攀着黄戈的肩膀问“黄老板，你那药酒呢？泡的蛇精的酒在哪里？”
突然有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吼一声“蛇，锤子个蛇!”大家都吓了一跳，老板娘杯中酒全洒在黄戈的头上了。只见老镇长气冲冲站起来往店外走，临到门口又回头假笑着说:“我出去抽根烟，你们继续，莽起弄，我买单。”随行的男人赶快屁颠屁颠跟出门去。
莫名其妙的老板娘和黄戈互相看看，又看随行的女人。那女人举起酒杯说“没关系我们继续喝，他听不得蛇这个字，说来话长啊！”黄戈和老板娘跟着举起酒杯，像犯错的小学生小声答道“不说蛇，不说这个就是了”。
九 都是干黄鳝惹的祸
小镇不大，老镇长故地重游，深夜邀人喝啤酒吃烧烤直到第二天凌晨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
有人表示疑惑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八项规定严得很，当领导的不会不会不知好歹吧？”有人马上反驳说“怎么不可能？我还看见他和另外一个人在坐在街边椅子上抽烟呢？”马上就有提着酱油瓶子的路人凑过来问“另外一个？是男的女的？”
这个话题本来只传了两三天就没有了热度，但是某天黄戈卖蛇被林业站没收还罚了款，又让人们旧事重提。
执法的林业站老贺曾经因为值班不到岗被老镇长大会批评教育过，他对黄戈严肃地说“看在你老朋友老镇长面子上从轻处罚你，今后再也不能违规捕猎，许可证必须要办!”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你最好打电话问问他老人家现在在忙啥子革命工作。”老贺的大妹夫在城头哪个大单位上班，前天老贺刚听他妹夫说老镇长“出事情了”，只是黄戈和镇民们都还不知道。
从黄戈“捕蛇卖蛇”联系到“蛇泡药酒”再联系到老镇长的“啤酒烧烤”最后联系到“出事情了”，很多人的怨气都冲着黄戈而来，怪他捕蛇泡酒进城送给老镇长，弄拐了。
黄戈被罚款还写了检讨，闷闷不乐地回到家里，看见多年不见的伙伴和他爹坐在院坝里晒太阳，原来是远“嫁”巴中的邓山景，曾经一起拉“干黄鳝”的小伙伴。邓山景早就不上山下沟，改行卖陕南的猕猴桃核桃苹果等土特产了，这次是到南充送货顺路过来看看故人。
吃午饭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什么说“你知道我们老镇长出事情了吗？”又自问自答“犯错误了遭处分了……”
邓山景继续说:“听说有个大人物下来视察工作，老镇长听说他有多年的风湿关节炎，就好心好意送了几斤药酒给他，还说蛇泡酒十多年了”，他吐口痰在地上接着说“哪知道有人说他心术不正，想送礼来谋取私利，接着就出事了，唉!”
黄戈木在那里一时说不出来。又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的？”邓山景笑笑说“说来也巧，我老婆她二舅的儿就在给大人物开车，有回来我家吃饭闲摆出来的。”又告诫说“千万不要到处传。”
黄戈他爹先说“都是干黄鳝惹的祸”，又放下还夹着半块腊肉的筷子继续分析道“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黄戈附议说“就是嘛，哪个会因为送瓶各家泡的药酒小题大做，又不是茅台和1573那些高档货，干部水平不可能这么差舍……”。
邓山景喝了口酒，看看黄戈两爷子笑说“嗯你们想对了，我分析认为……”，他站起来打个嗝又坐下来说“我觉得是因为老镇长不应该打听人家大人物的健康问题什么风湿关节炎呐，好心办错事。本来关节炎是小毛病，你一送蛇酒弄得大家都以为领导身体不好，当领导最忌讳的就是这个，影响工作还影响……算了算了算了不说了”。
黄戈点点头说“是是是”他爹也点点头说“确实确实确实”，他爹又恨了黄戈一眼总结说“唉，都是干黄鳝惹的祸!”
其实，邓山景自作聪明分析的话并不是他的原创，而是来自于他老婆二舅的儿，那个给大人物开车的小伙子。
2018年夏初稿 2025年秋改稿
作者简介】：鱼中鱼，男，四川省渠县流江河边人。热爱文学，相信文字的力量。感谢读者批评指正!与爱阅读和写作的朋友共勉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