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光照着在树梢,一群孩子的笑闹声不绝于耳,围着一棵大榕树追逐打闹。
然而,谁也看不见,一个女人抱着婴孩就站在大榕树底下。
1
小的时候,每年放暑假,爸妈都会把我和弟弟送到乡下姥姥家,姥姥家在遥远的大山里,那是我们又期待又害怕的地方。
连绵起伏的大山,湾诞不断的河流,无穷无尽的山间小道,夜里满天的繁星,和带着恐怖传说的乱坟岗,这些都是我对姥姥家最深刻的印象。姥姥住的那个村,只是几十户人家,低矮的旧瓦房,错落不齐的小木屋,屹立在山脚下。
前有河流背靠山,白天里酷热难耐,到了晚上,就刮起了凉爽的风。
吃过晚饭,天渐渐黑了下来,小舅舅常常带着我和弟弟,去找小伙伴们玩耍,那是记忆里最美好的时光了。
2
那一天,吃过晚饭,我们又兴高采烈地出去玩了,我们集中在一个老旧的操场上,操场边上有一棵古老的大榕树,树根大得需六个大人环抱。
等到小伙伴们都到齐了,大家七嘴八舌在讨论要玩什么游戏的时候,弟弟揍到我身旁对我说:“姐姐,那个抱着小孩的阿姨是谁,她一直在盯着我看?”说着,他还用手指给我看,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有。
“没有谁啊,哪有人?”说着就不在理会弟弟,因为大家正激烈的讨论玩什么游戏。
“刚才明明有个阿姨站在那的嘛,怎么不见了?”弟弟嘴里嘟囔着,一脸疑惑望向那边,实际上他用手指给我看时,那儿什么也没有。
之后,这件事情很快被被我们遗忘了。
过了两天,和往常一样,小伙伴们都集中在一起,准备玩老鹰捉小鸡,我作为老鹰,已经准备好要攻击母鸡的时侯,弟弟又揍近我低声说:“姐姐,那个阿姨又在那儿了。”我顺着他手指看去,却也什么也没看到。
因为弟弟年龄太小,我们只让他站在边上为我们加油,不参与活动,我就不耐烦地让他站到边上去。
“明明有个阿姨站在那里嘛,他抱着一个孩子,正在看着我。”弟弟脸上带着倔强对我说道,我再往那看去,什么也没看到。然而这一次,弟弟的态度十分笃定地说那儿站着一个抱着孩子的阿姨,而我什么也没看到。
3
那天晚上,我不知道弟弟什么时候回家的,因为离家很近,他常常一个人走回去。我们玩到很晚,大家都玩累了才散,回到家时,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弟弟没像往常一样起床,他发高烧了,神态迷迷糊糊,就是醒不过来。
姥姥很着急,一家人带着弟弟到村里的小诊所看医生,说是诊所,不过是一户姓张开的药店,一个小架子摆了一些药,一张简易桌一张椅子,就成了诊所,如果想要去镇上好点的医院,要走走很长的山路才能抵达,姥爷只好带弟弟来找张医生。
经过一番检查,张医生开了一点药给带回家吃,临出门前,他面带优色地把姥姥姥爷叫到一旁,抱歉地说:“你们这大孙子,怕是碰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了,我这儿没法给看,你们赶紧带着孩子到老鲁头家,那老鲁头,能看这病。”姥姥姥爷对着张医生叩头谢恩。
老鲁头是个年近六十的阿婆,是这十里八村最有名的神婆。
当老鲁头来家里给弟弟看病时,姥姥坐立难安,不时抹泪,姥爷焦急地跟在老鲁头后面,老鲁头在弟弟身上查看了一番,问道:“这孩子这两天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一问可把两老口难住了,孩子整天活蹦乱跳,没看出来什么不对啊,姥姥姥爷对视了两眼,摇了摇头。
“晚上呢,是不是到外面玩了?”老鲁头又问。
“哦,这倒有,每天晚上几个孩子都跑外面玩了。”奶奶瞪了我和小舅舅一眼,也不抹泪了,像要准备揍我们。
“这就对了,孩子定是夜晚在外面碰了什么脏东西。”
听到老鲁头的话,我突然记起来了,那天晚上,弟弟看到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他指给我看,而我却什么都看不见。
于是,我把弟弟两次看到的情景说了出来。
“抱孩子的女人,那不是……”姥姥吓得住了嘴。
4
原来,十几年前,一个外地的女人嫁到这个村子。
当时这个事情非常稀奇,一个非常漂亮的城里小姑娘,竟大老远嫁到这僻静的小山村来,这事传开之后,成了村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仿佛一滴水滴进平静无波的湖面,随之泛起阵阵涟漪。
带着新媳妇回家的是一个叫阿洛的男人。
阿洛非常有脑子,当同龄人在地上埋头苦干,他早就迈开腿去了大城市,大城市机会多,阿洛很快就找到了立身之地,并发了一笔小财。
以阿洛的聪明,谈到一个女朋友不在话下。
结识了女孩后,两个人在一起恩爱不久,女孩就怀孕了。
阿洛本想提出分手,可女孩不愿意,非要生下这个孩子不可,因为她爱阿洛,那是她和阿洛爱情的结晶。
无奈之下,阿洛只好带着她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阿洛父亲早年就去逝了,只留下一个年迈的老母亲,母子相依为命。
女孩很高兴来到阿洛的家乡,虽然翻山越岭来才到来,但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
可是高兴不久,阿洛就提出,自己要出去挣钱,女孩留在家里由母亲照顾,生下孩子再带着孩子一起去找他。
女孩本来不愿意,自己来到这地方,人生地不熟。
可阿洛告诉她,生下孩子,一家三口就可以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了。
女孩想象带着孩子和阿洛生活在一起的画面,答应了。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几个月之后,女孩的肚子大得像挂着一个圆球,行动十分吃力。
临近产期,阿洛答应回家照顾女孩生孩子,又变了挂。
他说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离不开,家里就交给母亲照顾了。
女孩虽然生气,却又无可奈何,只静静等待着最后时候的到来,把孩子生下来。
5
城里的女人生孩子,都住进医院待产。
而在这偏僻的的小山村,女人生孩子,就在家里自然生产。
羊水破后不久,女孩痛得死去活来,也生不下来。
阿洛的母亲请来了接生婆,接生婆一看说是漏了脚,是个难产的。
村里唯一的医生,就是张医生,可张医院并不懂生孩子的活。
去县城医院,也要走上一天的时间,根本来不及。
女孩的努力,并没有把孩子生下来。
在大家速手无策中,她的生命在渐渐的流逝,最后,难产而死。
不久后,阿洛又找了一个新的女朋友。
那段关于城里来的女人的故事,就此尘封,不在提及。
6
时隔十多年过去了,那段记忆再次被人提起,竟是因为闹鬼的事。
通过老鲁头的治疗后,弟弟很快就好了起来。
弟弟的事情也闹得人尽皆知。
有人回忆,女孩生前常常站在大榕树下看着孩子们玩耍。
后来,大家都不再让孩子们晚上到旧操场上玩。
村里有人找了村长,要求在大榕树那儿做一场法事,还孩子们一个磁场干净的游乐场。
于是,老鲁头带着稀奇古怪的家伙在那里做了一场法事。
从此,那个抱着婴孩的女人就没有就再没有人见过。
那个爱得真诚的女孩,以为爱情是付出,是相互的,然而,爱情却把她带到了这本不属于她的地方,也许,这就是她的归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