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洁走上来接过鱼竿,像模像样地或站或蹲,眼睛盯着那鱼鳔,巴巴地等着鱼儿上钩。
池塘边寂无一人,表叔早就不知到哪里去了。我知道,他也可能故意走开了,因为,于他来说,我带着个女孩子到他这儿来钓鱼,那就是想开心地玩,而他偌大的年纪,不便与我们掺乎,所以走开,是留下一定的空间让我们尽情开心地快乐。
而一群鸟儿忽啦飞到柳树上叽叽喳喳一通后,便又受到惊吓似的,忽啦一声又全都飞走了,它们这是自己吓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危险的声音或现象。我发现,好些鸟儿大都这个德性。
池塘的水面也不平静,偶有一两只水鸟掠过去,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而那一片片菱角叶片伏在水面,上面有蜻蜓在追逐着黑黑的芝麻粒大的虫子,忽东忽西,忽南忽北。忽然,不知是小鱼儿还是青蛙顶动着菱角叶片,使得它连连击打着水面,也荡起层层波澜。
我紧盯着鱼竿梢下的鱼鳔,那红白相间的鱼鳔,红上白下,正在一点点上下耸动。哇!有鱼儿咬钩了!我心中暗喜。激动得手有些发抖。更加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那鱼鳔了。
鱼鳔渐渐上下耸动得更频繁了。我敛声屏息,瞪着那鱼鳔,心里在暗暗告诫自己:千万沉住气,沉住气。忽然,那鱼鳔突然往下一沉,那红点倏忽之间,不见了,我快速提竿,啊,顿觉觉甸甸的,起始是沉,但片刻之后,那鱼线剧烈抖动起来,仿佛在吃一块嫩肉,弹性十足。然后斜刺里冲去,那线也与水面成一个斜角,鱼竿梢头弯成一个几乎是一个圆形的弧状。
我站了起来,顺着那鱼线的方向松紧鱼竿,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啊,这上钩的鱼儿可能不小,力气大得惊人,我几乎快拽不住鱼竿了。
那鱼往郑洁那个钓位冲去,但快到时却一个掉头,又往回蹿,再折返回来,如此者再,我只顾看着那弯曲的鱼竿和紧绷绷的鱼线,步子散乱着走,不知不觉来到郑洁身边。此时,她才失声惊叫:“啊,你钓到大鱼了。钓到大鱼了!”
随着她的叫喊,那鱼好像逞能似的,竟然顺着鱼线上弹,肥硕的身子露出了水面,张着大嘴在呼吸空气。呀,真大,足有一尺多长,洁白的鱼鳞迎着阳光闪闪发亮,它露出的一瞬间,便又尾巴一甩,钻进水中了,在里面东冲西撞,前后折腾,让我也跟着折腾。
我是咬紧牙关攥紧鱼竿,大气也不敢出,与它斗智斗勇。终于,这鱼折腾的力度小了,顺手一提竿,那鱼便轻飘飘浮了上来,再一用力,它的身子露出水面一半。然后我再放竿,让它沉入水中,它稍稍折腾了几下,便又没动静了。
于是,我腾出手,擦了擦脸上的如雨般的汗水,往回慢慢收竿,那鱼竟如死了一般沿着回线的方向靠上岸边。我再用力一拽,那鱼的身子便半个倚上了岸,我扔掉鱼竿,猛然蹲下身,伸出双手,迅速抄住它的脖颈,慢慢用力压实,把它抄到岸上,猛地摔向了一片青草地上,它在上面跳跃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郑洁跑了过来,蹲下,顺手折断一根树枝,拨弄那鱼,喜孜孜道:“呀,这鱼真大真漂亮,瞧,它的嘴还在一张一合着呢。”
我也弯下身子,长出一口气,笑着对她说:“这鱼的劲儿可真大!差点把我拽下去呢。与它干了半天的架,可让人累坏了。”说着,便搬起鱼头,挤压着,让它的嘴张开,小心取出里面的鱼钩。那鱼饵还在钓尖上歪挂着呢。
我把鱼丢在郑洁脚下,笑道:“这条鱼让我想起一句古语。”
郑洁拽一把青草垫着把鱼捧起放到一边,边放边问我道:“什么古语?”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香饵之下,必有死鱼!”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