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机构的“提分女王”,一个人撑起了公司90%的业绩。
老板承诺上市后给我股份,让我成为公司元老。
可就在我录完课后,他递给我的不是股权书,而是一份竞业协议和三千块补偿金。
他说:“没有公司,你什么都不是。”
行,那我就让整个行业都看看,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1
下面,我隆重宣布,我们‘思学堂’的核心教学产品——‘黄金提分体系’,正式发布!”
会议室里,老板周总站在台上,满脸红光,唾沫横飞。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是六个俗气的金色大字。
我坐在台下,面无表情,心里却在冷笑。
那套所谓的“黄金提分体系”,是我三年来,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熬夜写出来的“数学模型解题法”。
现在,它和我没关系了。屏幕下方那行小字,写着“思学堂教研团队智慧结晶”。写得倒是不错,就是不要脸。
三年前,我刚来“思学堂”时,这里还是个快倒闭的破地方。是我,用这套方法,把一个个成绩垫底的学生送进了重点高中,才有了“思学堂”今天的名气。
家长们叫我“提分神手”。
当然,我也不是没提过要求。这三年,我提过好几次股份和提高课时费。周总每次都给我画大饼,拍着我的肩膀说:“小林啊,眼光看远点,等公司上市了,少不了你的!”
他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这套方法的署名权,肯定是我的。
我当时就听着,没当真,但也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就撕破脸。
大家都在鼓掌,庆祝公司要上市。我看着台上那群人的嘴脸,只觉得可笑。
会后,新来的教学总监赵莉,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她是老板的亲戚,一直把我当眼中钉。她靠在椅子上,丢给我一张时间表。
林老师,恭喜你啊,你的方法成了公司的核心体系。”她嘴上客气,看我的眼神却全是挑衅,“为了标准化,公司决定,把你所有的课都录成视频。”
我拿起那张表看了一眼,996,每天录课到半夜,周末无休。
三个月,必须录完。”赵莉补充道。
我把表扔回桌上,平静地问:“版权和分成呢?合同拿出来看看。”
赵莉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分成?林老师,你在开玩笑吗?”她收起笑,一脸傲慢,“这是你的工作,没有额外报酬。至于版权,当然是公司的。”
她站起来,走到我跟前,想学周总那套来压我。
别忘了,没有公司,你什么都不是。”
公司把你捧起来了,现在,是你该回报公司的时候了。”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心里已经有了底。
行啊。
想把我最后一点价值榨干了再扔掉?
2
我没有当场翻脸,接下了录课的任务。
周总和赵莉以为我服软了,对我看管得更严。办公室装了新的监控,正对着我的工位。赵莉更是有事没事就来我身边转一圈,名为“关心进度”,实则监视。
我白天上正课,晚上就一个人待在空无一人的录课室里,对着冰冷的镜头,一遍遍地讲着那些早已刻在骨子里的知识点。
他们要我的心血,我就给他们。但我给的,只是他们看得懂的皮毛。
七步解题法”的精髓,在于根据不同学生的弱点,调整讲解的侧重和节奏。这是一种活的思路,而不是死的公式。这一点,视频永远教不了。
果然,问题很快就出现了。
不到两周,就有家长在群里抱怨。最先发难的是张太太,她儿子原来数学常年不及格,跟着我学了半年,现在稳定在一百三十分以上。
思学堂教务,最近给我们家孩子上课的老师是谁?怎么感觉跟没睡醒一样?问他个题,他照着PPT念了半天都说不清楚!”
另一个家长也跟着附和:“就是!我儿子说,新来的老师讲课跟苏老师一模一样,连停顿的地方都一样,跟个复读机似的,但就是听不明白!”
我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心里毫无波澜。
这不奇怪。机构为了省钱,把我的录播课切片分给了七八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他们让这些廉价的新人老师模仿我的语气和风格,以为这样就能复制出无数个“提分神手”。
更可笑的是,机构还把课程费涨了一倍,美其名曰“黄金体系,价值升级”。
家长们又不傻。钱多花了一倍,老师却从我换成了一群没经验的新人,教学质量直线下降。这事换谁都得炸。
张太太在家长群里直接@了周总:“周总,我们当初花钱是为了让苏老师教孩子,不是为了看视频、听复读机!你们这是欺诈!”
群里立刻炸开了锅,几十个家长跟着要求给个说法。
面对家长的质疑,机构只能让我去安抚。我利用课间休息,偷偷给几个情绪最激动的学生讲题,想先把事情压下去。
但赵莉很快就发现了。
她直接把我堵在走廊里,脸上再也没有了伪装的笑容,只剩下赤裸裸的威胁。
林溪,我警告你,不准你再私下接触家长和学生!”她压低声音,眼神阴狠,“你要是再敢搞这种小动作,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行业里彻底混不下去?”
我看着她,心里觉得可笑。
他们一边要我当救火队员,去平息他们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一边又怕我跟家长走得太近,动摇他们的根基。
真是又蠢又贪。
我没有跟她争辩,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我确实需要这份工作。我妈身体不好,每个月的医药费是笔不小的开销,房贷也还压在身上。在找到下家之前,我不能轻易辞职。
看到我“服软”,赵莉满意地哼了一声,扭着腰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拿出手机,把刚刚和她的对话录音,存进了加密文件夹。
3
我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整整工作了三个月。
白天上课,晚上录课,每天最早也是凌晨一点才离开公司。镜子里的我,眼窝深陷,脸色憔悴,瘦了一大圈。
终于,在我交上最后一节录播课视频的那天下午,赵莉走到了我的工位前。
她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又毫不掩饰的轻蔑,将一份文件拍在我桌上。
林老师,辛苦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是你的离职协议,签一下吧。”
我看着那份文件,上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几个字又黑又大,刺眼得很。
我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来了。
理由呢?”我靠在椅子上,平静地问她。
公司要进行人员结构优化,提高人效。”赵莉说着这些早就准备好的套话,眼神里却满是得意,“你的工作,已经可以通过标准化的视频课程来完成了。”
我翻开协议,看到了更无耻的条款。
一份竞业协议,要求我两年内不得从事任何与教育培训相关的行业。而补偿金,只给法定最低标准的三千块钱。
用三千块,买断我两年的职业生涯。
算盘打得真响。
这时,老板周总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大概是怕我闹事,特意过来“安抚”。
小林啊,”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语重心长地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要理解公司的决定,这也是为了长远发展。”
他顿了顿,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教育我:“时代变了,现在是AI时代,是互联网时代。一个老师能做的,一套好的视频课程就能替代。你要跟上时代,不能总想着吃老本嘛。”
我听着他这番话,差点笑出声来。
卸磨杀驴,还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我把笔一扔,没签那份协议,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直接离开了公司。
我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同事把消息捅到了家长群里。
整个家长群,瞬间炸了。
什么?思学堂把苏老师开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