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几缕茶香徐徐而来,令人神清气爽。
“老地方?”花甲之年的店老板笑着打招呼。
老人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时间真是过的飞快,似乎在不久前他还意气风发,现在却已苍苍白发。五十年如白驹过境一般,像梦一场。遥记当年这里还是一家时尚的咖啡厅,五十年后却成了茶馆。仿佛是随着他们这一代的老去,这个店也像是岁月沉淀过后,变得苍老了。
茶香散开,老人神情慢慢放松下来,热气在他眼底蕴开,让人看不清神色。
“最近还好吗?”一声问询打断了思绪。
老人抬起头,也不惊讶,续了新茶给来人,笑着回答:“老喽,谁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的每一日都是偷来的,就是放不下你沏的这壶茶!老同学啊……”老人感叹,“谁也没想到,当年那五人的戏言就真的被你给实现了……”
“谁说不是呢?”店老板笑着笑着,沉默了下来。
一缕茶香飘散,似乎把二人的思绪带回了曾经:曾经的五个人还年轻,曾经约定要一起开一家店,店的名字就叫《岁月》。年轻的时候开咖啡店,等到老了,就变成茶馆。但是,每个人都有追求的东西,所以店也一直没有开成。
也不是所有人都把那个约定当做是玩笑,当中有一个年级最小的,他固执的把话当了真,就硬是攒钱开起了这家店。
也不是每次都能把五个人聚齐,但到底是多了一个小憩的地方。就这样,店真的慢慢随着他们的老去从咖啡厅变成了茶馆。但是,随着一个人的离世,每一次的小聚都变得格外珍惜。似乎是告诉其他几人:嗨,老同学,我还活着。
如今,也只剩两人而已。
“真怀念和他们聚在一起的日子啊。”老人看着店外的车来车往,眼前还能飘过年轻时的光景。
……
华灯初上,老人看着慢慢降临的夜色,颇为不舍:“走喽,走喽。明年记得再给我沏这一种茶。”
“保重身体,配合治疗。有困难一定要说。”店老板握着老人的手,握住,松开,握紧,放开,如此几次,终于开口,几乎哽咽,“我在《岁月》等你,在老地方等你。”
又是一年,店老板等到深夜,也没有等到老人。
老人没有来。
又过了几年,《岁月》不在。听说接手这家店的是一群青年,他们商量着,要给这家店取名《故事》。店里的装潢换了,从门外依稀可见:是一家颇为时尚的咖啡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