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安用牡丹绣片包住布票时，嗅到了真伪布料不同的浆洗味。1979年东风市场后巷，倒爷老猫的烟袋锅在蓝布帘后忽明忽暗，帘角缀着的红头绳与冷水河浮尸腕上那根经纬一致。
"三十尺换五斤肉票。"老猫的假眼反着贼光。苏念安抖开劳动布，1976年产的合格章钢印在阳光下透出叠影——真的布票会在"棉"字第三笔露出纺纱厂暗纹。她突然瞥见老猫虎口渗血的绷带，系结方式正是张志国公文包上的三重死扣。
布匹突然被风掀起。苏念安按住布角时摸到夹层，抽出的竟是半张劳模奖状——父亲被烧毁的那张残片，断裂处与缝纫机下藏着的完全吻合。老猫的烟袋锅猛地砸向她太阳穴，火星溅在布票上烧出蜂窝状小孔。
"条子抄摊！"人群炸开锅。苏念安裹着布匹翻滚进腌菜铺，撞翻的酸菜缸流出锈红色液体——与第6章藏金案的硝酸盐试剂反应相同。她趁机抽出布匹里的微型胶卷，显影后是1976年周野在轧钢机前调试的图纸，背景里劳保柜的密码锁编号正是"790317"。
追兵的胶鞋踏碎腌菜坛。苏念安钻进染坊晾布架，靛蓝染缸蒸腾的雾气中，老猫的假眼突然磁吸在铁架上——那是用劳模徽章熔铸的义眼，背面"林秀兰"的刻痕被磨成光滑曲面。
染布突然收卷。苏念安被绞进滚筒的瞬间抽出裤线里的缝衣针，刺破液压管。靛蓝染料喷涌如血，老猫的假眼被高压液体冲进排水沟，撞出《东方红》前奏的金属颤音。
"还认得这个吗？"老猫在染料瀑布后举起手术剪，刃口缺齿与苏念安偷藏的那把完全匹配。她抓起晾布夹掷向对方，1978年产的铁夹内嵌磁石，将手术剪吸进染缸，缸底顿时浮起层银光——是周氏贸易公司私铸的银元边角料。
翻越染坊后墙时，苏念安被铁丝网勾破裤管。1975年劳保布的经纬线在破口处绽开，露出缝在夹层里的半张孕检单——被红笔圈出的孕周数，竟与第11章烧毁的产科记录相差整整两个月。
合作社废料堆传来布谷鸟暗号。苏念安扒开废旧缝纫机，发现机头藏着的油纸包——整捆布票的"棉"字第三笔全带暗纹，水印处却是1979年北大录取通知书专用纸的防伪标识。
暴雨冲刷着布票上的钢印。苏念安在供销社屋檐下点燃油布，火焰将假布票上的暗纹烤成父亲工号"790317"。消防车呼啸而过时，她看见老猫撑着周氏贸易公司的黑伞，伞骨尖端正滴着染坊的靛蓝液体。
子夜时分，苏念安撬开缝纫机修理铺。1976年产的飞人牌机头里，藏着整卷未裁剪的布票底版。钢印模具的凹槽里卡着根白发——与公社大院批斗信上收集的DNA样本同源。
鸡鸣三遍时，苏念安用月经血混合硝酸盐，在布票背面拓出劳模徽章纹路。晨光中徽章投影在墙面的图案，正是冷水河浮尸打捞点的等高线地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