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冬日的某个下午突然想起这件事的,只记得在一辆很长很长的火车上,到处都是孩子的喧闹声,那是第一节车厢的孩子……第五节车厢里的孩子在望着窗户外的天空,夜逐渐抹上颜色,深沉的黑,让他们的眼睛不得不收回到拥挤的车厢里,他们又到处看看邻桌的男孩,女孩,都是清一色的白色衬衫与黑色阔脚裤,没有什么不同,除了男孩的眼神在小方格里跳跃,女孩的小手紧揣着裤包,那里面鼓着什么……
第十一节的车厢里,都是大孩子了,可一个个本应该是最靓丽的面容,他们却低着头,嘟囔着,”这可怎的了…”“真是最后一批了吗…”“不知黑夜离开后……会是怎么……”他们也不是交谈,因为他们并没有转过身子或脑袋探寻周围的声音,他们只顾着消息来,消息去……总算是到最后一节了,可这里没有人,老人都在废土里,这里都是过去的存档,有历史啊,物理啊,社会啊,艺术啊,从万年前到现在,堆积在这,其实它们是几个小箱子罢了,只是为了安全,毕竟这是他们那可怜的时间里所诞生出的精华。
我想起来了,这里怎么会有声音呢,连颜色都不该有的啊,即使有一片无垠星空,那也是寂寞或者……我忽地睁开双眼,发现还是那个星球,恍惚一片黑夜。
“怎,你又看见什么了吗,外面的世界?”这时,蒋溢才向我投来疑惑的目光,他是这个村庄为数不多能相信我的人,虽然只有一半罢,那也是极好的。“没啥,只是又看见那片星空,又是没有声音的宇宙,可他们应该低语着,这是悼念……”我又抬起头,恍惚的双眼逐渐充满星光点点,蒋溢才见我又开始呢喃,便说了句“还有七天,就要去地下了,最后收拾下吧。”说完,他摇了摇头,便提着水桶进屋去了。
我在想我想那么多做甚,于是便想离开这个寒冷的夜晚,进屋去,可在黑暗将吞噬我最后一点光时,我又怼回去了。去到那棵梧桐树下,检查那树根旁的地让人动没。我念了句“秋风不解梧桐泪”便回屋去了。没见那黑影肆动,只得见他轻轻地合上最后一丝门缝。
我相信黑暗会吞噬一切,这是世界的最终结果,但我也是信神的,至少他们在告诉我“请坚持到我们来此.....”时,我就信了。我见过那些怪物,就在我的梦里,他们无穷无尽,混乱不堪,就盘踞在宇宙外面,栏栅之外。
夜晚即将即将结束,新的一天已露鱼白。